姜猗筠的心极大地震动,“你是周师叔的同窗,又与他往来最亲厚,许多人都知道。”
“你若是前往西南,白家军的人知道,怕是会寻你的麻烦。”
她得委婉,不敢得太直接。
白时鸣连亲伯父都能杀了,得知周寂的心腹前往西南,岂会放过。
“我知道我会面临什么。”徐易平静地回道。
“但白家军若不能尽快镇压,他们有机会冲出西南,届时多少无辜百姓会死在战乱中。”
“西南乱,西北也会乱,大周就会岌岌可危。”
“我此去若真的遭遇不测,也算是一腔忠义护河山了。”
“没有辜负先生的教诲,也没有辜负这么多年朝廷的供养。”
姜猗筠热泪夺眶而出,“徐师叔……”
“我先回去收拾衣服,然后就进宫,就不和先生道别了。”
“你就尚书台值守的人突然告假,周师弟让我过去顶替。”
“若是,”他顿了顿,“若是我回不来了,等我儿子再大一点,就让周师弟教导他,就如先生当年教我们那样。”
姜猗筠咬着嘴唇,想要克制,但眼泪却如何也克制不住。
“别哭。”徐易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先生是大义之人,我们这些做学生的,也不能做缩头乌龟,辱没了先生的名声。”
“照顾好先生。”
徐易向她展颜一笑,转身走了。
姜猗筠手中的针线篓掉在地上,她双手捂着嘴,竭力压着呜咽的哭声。
徐易只带了一套衣裳,拿了几本书,卷成一个包裹,背在肩上出门。
姜猗筠送他到大门口,姜平刚好回来,徐易和他打了声招呼,大步往巷子口走去。
姜平诧异:“徐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他回头看见姜猗筠通红的双眼,怔了怔,“姑娘,怎么了?”
姜猗筠再次下泪,“徐师叔他……”
她把徐易的话告诉姜平。
姜平听完,眼中也湿了,“徐大人高义!”
“怪不得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一队禁军骑马出城。”
“可能就是要前往西南平定叛乱的将领。”
姜猗筠问他:“你进城后,可遇到什么人?”
姜平看她,“姑娘也遇到了?”
姜猗筠便知姜平也听到那些话了,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你传话下去,家里的人话要心些,有些话不能带进家里来。”
“若是谁不听,那就不要在姜家待下去了。”
姜平应了声是,又愤然道:“回来的路上,我就想着,城里传这些话的人,定然和山门前那些话的人是一伙的。”
“究竟是谁如此恨我们主君,要编造出这样的话来污蔑我们主君?”
姜猗筠道:“这些人是逆贼,想要在洛城搅弄事端,好行祸事。”
“圣上已经让周师叔查办此事了,想来不久,我们就能知道他们的幕后指使者是谁了?”
“对了,周师叔他们在忙,凌管家也在莲花观忙着,你去告诉柳娘子,这几日我们先管着周师叔他们的饭。”
“好,我这就去吩咐。”姜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