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几句……”姜猗筠话未问完,整个人就僵住了。
当年先太子自焚后,先皇给先太子一家举行了隆重的丧仪,永兴帝在先太子灵前哭到昏厥。
而那封信上却说,姜祭酒帮皇太孙金蝉脱壳,逃出生天。
这是欺君的大罪!
这几句话若是出现在永兴帝面前,姜祭酒和姜猗筠都要被处死。
仿姜祭酒字迹的人,就是算准了陶简他们收到信后,为了顾全姜祭酒和姜猗筠,不会让别人知道此信。
他的诡计得以悄无声息地推行。
“他真是……真是……”姜猗筠的愤怒、恐惧、悲凉交织冲撞着,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表达此刻的心情。
周寂已冷静下来,他安慰姜猗筠:“阿筠,不要急,我们两人联手,不会任由他牵制的。”
“他能做的,我们也能做。”
姜猗筠抬起头:“什么?”
次日下午,姜平从外头回来,让长庚去姜祭酒屋里,悄悄把姜猗筠叫到前面的小厅。
“姑娘,有一个消息。”姜平的神情似喜似悲。
“我去莲花观给孩子们上香后,回来特意在城里绕了一圈。”
“前两日骂我们主君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
“反倒是有许多人在痛骂诬陷主君的人。”
“他们怎么说?”姜猗筠问道。
“他们说主君为了照顾孩子们,得罪了朝廷,朝廷派人一直盯着姜家的大门,主君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
“若主君真是沽名钓誉之辈,又何苦做这些事,直接投靠当今的圣上岂不更容易。”
“再者,朝廷若是真想杀了那些孩子,怎会派禁军护送孩子们前往雁门郡,更不会让孩子们坐马车出行。”
“自古被发落的犯人,没有谁能坐马车前往发落之地。”
“朝廷若真动了杀机,断不会如此大费周章,还做如此落人口舌的安排。”
“廷尉府的仵作查出了,孩子们中毒之物,是掺在茶水中。”
“由……”姜平神情突然变得复杂,声音也低下去:“金铃姑娘哄骗孩子们喝下去。”
“金铃是孩子们最信任的人,她说的话孩子们深信不疑,孩子们毫无防备地喝下毒茶汤。”
“金铃姑娘骗了孩子们,骗了姜祭酒,骗了许多对孩子们抱有善意的人。”
“此前先太子东宫附近巷子贴的揭贴,也和金铃有关。”
“金铃投靠的人,许了她天大的好处,若是事成,那人会封金铃为护国公主,享无上尊荣。”
“所以金铃才铤而走险,害了那么多人,连主君和姑娘,也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现在,”姜平沉默了片刻,“金铃已成了人人唾弃之人。”
“我甚至听到,有人要朝廷把金铃的尸身悬挂于城门上,让金铃和她投靠的人所做的恶事,让天下人知晓和鄙弃。”
他说完后,姜猗筠没有出声,小厅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西坠的日光,投落在小厅前面油绿的芭蕉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平日里瞧着怡人清新的叶子,这会子被那刺目的光笼罩,姜猗筠只看了一会,就觉得眼睛发疼,想要流泪。
“这些话,我原是不信的。”姜平的声音又低低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