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颐安拍了拍扶手,“大家都是为了成就大业,不要争吵伤了和气。”
白时鸣单手撑着扶手,眼帘一抬,目光扫向坐在斜对面的姜猗筠,“殿下方才不是说姜姑娘很有见地吗?”
“不如请姜姑娘说说她的高见,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大名鼎鼎的姜祭酒教出来的孙女,有没有辱没姜祭酒的盛名?”
他这分明就是在挑衅姜猗筠,也是在轻视姜祭酒。
江舟转头,和陶简等人怒视白时鸣。
宋颐安已皱了眉头,但他没有开口,只往姜猗筠那边看去。
姜猗筠对上白时鸣阴恻恻的目光,平平地问道:“敢问白将军,你们平日里吃饭吗?”
白时鸣还未回话,他旁边的将军就先耻笑:“姜姑娘这话,三岁小孩都能回答。”
“我们又不是仙人,怎能不吃饭。”
“那你们的战马要吃草料吗?”姜猗筠追问道。
那将军一噎,瞪着姜猗筠,不再回她的话。
白时鸣的眼睛微眯起来。
“如今是四月份,再下去就到多雨时节,若是山洪冲毁道路,你们是不是要修路搭桥?”
“据我所知,白家军和朝廷做对后,朝廷已经断了白家军的供给。”
事关百姓,姜猗筠不再用谋反二字,用的是作对。
谋反罪名是死罪,作对还有回旋的余地。
虽然白家军谋反已成事实,但言语上留余地,给他们一些暗示,他们或许能对百姓宽仁一点。
“杀百姓容易,手起刀落,一个人就没了。”
“若百姓被你们杀多了,杀怕了,躲了起来,谁给你们粮草,谁给你们修路搭桥?”
“甚至你们要补充兵力,又能从哪里找到人?”
“读书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能想到长远的法子,不至于攻占一座城池后,百姓就死的死,逃的逃,再无可用之人。”
有个将军不服气:“百姓那么多,怎可能达到再无可用之人的地步?”
姜猗筠没理会那将军,只问白时鸣:“白将军,你觉得呢?”
白时鸣没有回答,沉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姜猗筠。
姜猗筠和他对视着,目光没有半点闪躲飘忽。
宋颐安也没有吭声,静默地看着他们二人。
公堂内的沉寂充斥着无声的对抗,猜测和盘算。
陶简开口打破沉寂,“姜姑娘说的话,也正是我们想说的。”
“殿下和白将军若觉得我们说的不可取,那我们先告辞了。”
他要起身的时候,宋颐安开口笑道:“陶师叔,此事关系重大,我与白将军并非觉得不可取,容我们仔细思量。”
“白将军,你觉得姜姑娘的见地如何呢?”
白时鸣终于把目光从姜猗筠面上挪开,哈哈笑道:“姜姑娘说的甚好,真不愧是姜祭酒的孙女,有见地!”
宋颐安笑道:“白将军既然也认同姜姑娘所说的,那我们就再休整两日,两日后继续进发。”
白时鸣道:“行,听殿下的。”
“事情已定,末将就先回大营了。”
宋颐安道:“白将军暂且留步,请到后堂,我有几句话要与白将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