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晴听出主子是在考校自己,不觉神色一凛,赶紧理了下思绪,将为何会生出方才那番猜测清楚说明了一遍。
云逸宁见其分析竟跟自己想的大差不离,眼中不禁就露出了几分赞赏。
春喜在旁听着,却对那沈兰馨愈发气愤,“我说那沈家表姑娘怕不是脑子有病吧,凭什么在大街上那样说咱姑娘?”
她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实在觉得气不过,遂请示道:“我看那人就是欠揍,姑娘,要不就让婢子去套她麻袋教训她一顿吧。对了,或者让婢子去找池大哥,咱想办法把那对主仆扔出京去,让她再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可好?”
听着这江湖气十足的办法,云逸宁默默在心中扶额。
春喜这原本挺憨厚的一个姑娘,结果跟着自己和薛梅手撕了好几个渣滓,虽练出了魄力,但这手段却也愈发豪横了。
唉,瞧瞧自己把个好端端的姑娘都给带歪成什么样了?
真是罪过。
云逸宁默默自我反省了一通,却也没想要将人如何往回掰。毕竟日后南下她将春喜带在身边,比起胆气不足优柔寡断,还是手段豪横一些更能保命。
不过话说回来,豪横可以,鲁莽却是万万不能,而这婢子此时所思所想明显已鲁莽太过。
想着只得肃容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打人确实简单又出气,但打人并不一定根本解决问题,咱们得学会在动手之前多思考才行,否则跟个只知道杀杀杀的莽夫有何区别?”
春喜一怔,反应过来自己竟是主子口中所说之莽夫,当即唰地红了耳根,悻悻然垂下头去,“姑娘提醒得是,是婢子鲁莽了,婢子以后一定多动脑子。”
见她这般诚恳地说出如此憨憨的话,云逸宁脸上的严肃终究还是没能绷住,微笑着道:“行,我信你。回头我再让檀嬷嬷做些核桃糕给你补补脑子。”
檀嬷嬷做的核桃糕一绝,春喜一听,知道主子虽然敲打却也没真的责怪自己,圆脸上立即一扫颓然,整个人又重新振奋起来。
冬晴见同伴这可爱模样,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谁料才笑出来,就听主子突然将话头转向自己,问道:“冬晴方才分析得很不错,那就再说说接下来要如何做吧。”
冬晴一怔,立马收住笑,想了想,道:“其实婢子也不确定,只是觉得,那沈家表姑娘之前连一起长大的表哥上门求助都能冷漠将人打发走,可见是个十分自私势利之人,这样的人心胸大都宽广不到哪去,尤其是在她认定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胁之时更加这般。
婢子就怕,沈家表姑娘不会只是心里嫉妒而已。而从她今日听了几句就直接要冲过来找姑娘您撒气这一举动来看,婢子总觉得,她还真不只是单纯嫉妒而已,没准还担心姑娘您威胁到她的利益。”
云逸宁挑眉,心中的赞赏不觉又多了几分,不过面上却是不显,只继续正色问道:“是吗?可我已经出族,跟她毫无瓜葛,以我此时的身份处境,我又能威胁到她什么?”
冬晴咬咬下唇,犹豫了下,又道:“沈家表姑娘来京是奔着亲事来的,既如此,之前没准已经开始留意京中各适龄公子的情况。以沈家表姑娘今日这般大的反应来看,没准已将谢大公子或是梁二公子视为其中的一个目标也未可知,只怕已将姑娘您看作威胁。如此一来,她大体还会针对姑娘有所动作。婢子觉得,咱们最好能提前防患于未然。”
春喜站在一旁,一边听着一边嘴巴张大,末了,忍不住一脸佩服地感叹道:“冬晴姐,你怎能这么快就想到这么多,也太厉害了吧!我听你说完,还真觉得自己像头猪了,怪不得姑娘要说我鲁莽呢。”
被冷不丁这么一夸,主要还是当着主子的面,主子都没发声呢,同伴却先捧上了,冬晴不觉就有些难为情,双颊一红,嗔道:“瞎说什么呢,你怎就是猪了?你会的我也不会啊,我看你耍刀弄剑时,还觉得自己手脚都是摆设呢。”
这话冬晴是真心实意,平常也没有少说。
然尽管听了多次,春喜还是忍不住高兴,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
看着心腹之间这般互助互爱,云逸宁眼中的赞赏终是再不掩藏,朝两人满意笑道:“冬晴说得没错,你们俩各有所长,我缺了哪个都不行。”
说着又稍正了神色,言归正传道:“那依你们所见,针对这种情况,我们又能如何防患于未然?春喜,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