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陕西终于稳住了(1 / 2)

潼关的事情,其实朝廷是很难插手的。

距离太远,而且下命令什么的,延迟也太高了。

是以从一开始,朱慈烺就没想过要具体怎么指挥。

况且不管是吴甡还是孙传庭,都有很好的能力,完全可以治理陕西,包括对李自成那边情况的了解。

不懂就不搞,这是朱慈烺最简单的选择。

真正的军事天才,那是极其少数的,不是每个人都是朱元璋,能够真的运筹帷幄,料敌于千里之外。

朱慈烺要做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发展国力,发展火器,把经济搞起来,把朝廷的信誉提高。

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此刻,魏国公府。

徐令仪让人把消息带给了魏国公。

躺在床上的魏国公听到这消息后,终于是松了口气。

“看来太子爷还是很近人情的。”

病床旁边,是魏国公夫人跟徐文爵。

夫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可是护国军中,唐王作为统领,都是宗室子弟,往后文爵去了,真的能有所发展吗。”

魏国公冷哼一声:“妇道人家懂什么,正是因为去的是护国军,这才说明太子爷对咱们的重视。”

“如今咱们不仅仅是勋贵,更多的身份是皇亲国戚。”

“你难道还没看清楚吗,太子爷已经不信任勋贵了。”

夫人有些迟疑:“没有吧,不是很多勋贵也在当差吗。”

魏国公摇头道:“那是你被大明京报给迷惑了,邸报上确实经常刊登勋贵的消息,可实际上,如今十个勋贵,能够入军的连五个都没有。”

“且这些入军的勋贵,可不同以往能够随便掌权,都得从基层小官做起,没有功劳,也升不上去。”

“军队的改制,看着好像只是兵权到了太子爷手里,实则对于朝廷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只是这些事情被特意掩盖了,加上锦衣卫,东厂监察,邸报的渲染,事情没有闹起来罢了。”

说到这里,魏国公也感叹一声:“也是因为太子爷的强势,所以没人敢出来闹,那些文官说杖毙就杖毙了,年少的太子爷一点情面都不讲,闹腾是害自己罢了。”

“以往圣上还讲究体面,可太子爷那是什么人,是十几年都住在深宫里,圣上防得严实,反而让太子爷没什么人情往来,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完全凭借着强势跟谋划。”

“这也让太子爷对勋贵跟文官都很无感,说什么不近人情,可谁跟太子爷有人情啊,也就是徐令仪成了太子妃,否则我都没法跟太子爷套近乎。”

魏国公说的,就是现在朝廷勋贵大臣,甚至是宗室都面临的很尴尬问题。

朱慈烺常居深宫,跟外臣几乎没有联络,因此他的上位,不是靠别人拥戴的,而是自己强硬搞出来的。

简单来说,便属于孤主,没有什么盟友的存在。

可偏偏手里抓着兵权,勋贵也好,文臣也好,都被压制住了。

因为软禁君父的关系,舆论很不利,反而导致太子爷不在乎舆论了。

既然恶名已经坐实,那还讨好士绅干嘛,该抓就抓,该杀就杀,总不能比软禁君父还糟糕吧。

其实崇祯也差不多,早年把阉党弄掉,后来又打击东林党,首辅换了十几位,兵部尚书频繁被杀,也没有自己的利益集团。

可问题在于,崇祯兵权也没有,是正儿八经的孤家寡人,还特别在乎名声。

但凡崇祯有自己的利益集团,朱慈烺都不可能夺权成功。

夺权不是只看皇帝一个人,否则自古以来太子继位就没这么困难了。

而是要看皇帝本身你,有没有一整套绑定在皇权上、愿意主动护驾的利益集团。

崇祯没有,所以朱慈烺才能成事。

什么叫利益集团,不是朝堂上几个附和他的大臣,而是从内廷、内阁、京营、关键督抚连成一片的群体。

这群人的官位、财富、家族前途全都依附崇祯。

崇祯不倒,他们才能富贵,崇祯失权,他们跟着家破人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此朱慈烺当初哪怕是有周皇后支持,但从宫内宦官、朝堂辅臣,再到京营将领,层层都会阻拦。

真要动手,顷刻间便落一个谋逆罪名。

可惜,崇祯只是个孤家寡人。

软禁那天,崇祯才发现,一个救驾的都没有,哪怕是乾清宫的守卫,也不过是在履行职责而已。

王承恩其实算,可王承恩说到底只是家仆。

崇祯一昏迷,周皇后跟太子联合,王承恩顿时就迷茫了。

这可不是外敌城破,王承恩能带人赴死。

因为他不可能去诛杀太子,更不能诛杀周皇后,只能保护崇祯,守着万岁爷。

在内阁会议上,朱慈烺只是一句话,就让内阁集体反水。

不是因为这些阁臣有多忠诚,而是不管是调兵还是调粮,没有朱慈烺点头,全都是扯淡。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没有任何意义。

大家都明白,所以必须向着太子来。

只要这兵权一天在太子手里,内阁也好,朝廷百官也好,全都蹦跶不起来。

魏国公作为南京勋贵之首,对如今的局势太过清晰了,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想着对对抗太子,而是迎合配合。

麾下的兵权一点留恋都没有,说给就给,太子爷说整顿那就整顿,安安稳稳的,半点不闹事。

当然,话说回来,这跟朱慈烺带着八万京营南迁有关。

就算很多人知道,太子的这八万人是新兵招募来的,也许可能是样子货,可八万大军,谁听着不害怕啊。

整个南京才多少兵力,难道要全部集合起来跟太子爷对着干吗。

没人有这个胆子,那是直接造反了。

所以那就只能顺着太子爷来,这一顺,什么权力都只能交出来。

朝廷博弈,不是打出来的,而是观望从众。

一旦领头人选择顺从,其他人只能跟着交出兵权、接受整顿。

这就是为什么,朱慈烺想尽办法,在北京也要整顿出听话的大军。

魏国公夫人又道:“只是那讲武堂,都是些粗鄙武夫去学,让文爵也去,是不是有些....”

魏国公徐宏基面都有些红了:“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讲武堂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太子爷培养心腹的地方。”

“说什么武夫,难道我魏国公一脉,祖上就不是武夫吗。”

话到这里,魏国公也懒得跟夫人多说,转头看向儿子:“文爵,你给我记着,去了讲武堂后,就忘掉自己魏国公府的身份。”

“讲武堂的那些同窗,往后都是太子门生,你去了,便是同窗的关系,要好生结交。”

“日后上了战场,这层关系指不定哪天就是你的护身符。”

徐文爵垂手立着,少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勋贵子弟惯有的傲气,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行礼。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只是……讲武堂里多是寒门募兵提拔上来的子弟,还有京营底层武官,与咱们勋贵素来不是一路人。当真要放下身份,与他们称兄道弟?”

徐弘基有些不满:“跟你娘一样蠢,往日是往日,现在还能一样?”

“太子爷改制军伍,凭军功升迁,不再凭爵位世袭。将来军中掌兵的,大半便是这批讲武堂的学子。他们是太子一手栽培出来的人。”

“你若是还端着魏国公府少爷的架子,瞧不起寒门出身的同窗,不出半载,便会被所有人孤立。将来朝堂、军中,无人愿意拉你一把。”

夫人嘟囔了一句:“怎么说咱们也是有爵位在身,何必如此...”

徐宏基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想骂人了。

“现在爵位还有什么用呢,要说爵位,往后文爵去了护国军,到处都是宗室王爷,去去魏国公,又算得了什么。”

“爵位只是个名头。兵权不在咱们手里,虚名又能护得住什么?”

“十余万京营驻扎南京,太子一句话,南京卫所、江防水师便尽数听候整顿。咱们徐家,能保住这份爵位田产,已是万幸。”

“你进讲武堂,不只是去学行军布阵。是去踏入太子亲手搭建的新军体系。将来天下征战,掌兵者皆是你的同窗。”

“若是交好,来日沙场之上,危难之际,有人愿意伸手拉你。若是交恶,一旦有事,无人替你说话。这便是我说的护身符。”

徐弘基看向儿子,沉声嘱咐道:“莫觉得委屈。太子定下规矩,勋贵子弟入讲武堂,一律从基层学起,有功方得升迁。所有人都一样。别的侯府伯府子弟,也都要去。不是单单为难你一人。”

“记住,收敛骄气,不仗家世,不争口舌。勤学军务,待人谦和。少议论朝堂是非,更不可私下非议太子的新政。谨言慎行,便是保全咱们魏国公府的根本。”

徐文爵深深躬身,神色郑重起来。

“儿子明白了。到了讲武堂,不再想着魏国公嫡子身份,一心与同窗相交,潜心习练兵法。绝不惹出事端,连累国公府。”

徐弘基微微颔首:“去吧,回去收拾行囊,太子爷既然开了口,那你明日便前往讲武堂报到。”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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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

黄得功还是很谨慎的,没有贸然开始攻打李自成部众,而是派出斥候,打探李自成的状况。

潼关的情况,有周守义告知,也就比较清楚。

周守义一开始是很急的,担心潼关被迫,几次请求黄得功出兵袭击,但都被黄得功拒绝了。

不过也安抚了一句:“我三万大军过来的消息,只要李自成知晓了,自然就不敢强攻潼关了。”

周守义心里急,可也没办法。

毕竟他也是讲武堂出身,知道如今军制章程。

不过没几天,就有消息传来,李自成大军放弃了攻城,已经开始北撤。

听到这个消息后,黄得功就拔营,先去潼关,跟吴阁老,孙督师汇合了再说。

潼关外侧,看似还有很多营寨,似乎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

但这都是为了迷惑潼关守军的。

其实大部分都是被裹挟的流民,真正的军队已经在撤离路上了。

吴甡跟孙传庭其实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但也没有出城的必要,管他真的假的,只要不攻城就行。

现在的潼关,按照现在李自成那样的打法,还真的不能坚持几日。

“是不是朝廷的援军到了,所以李自成转头去打朝廷援军了。”孙传庭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潼关是被围困的,因此消息断绝,什么事情都只能靠猜。

吴甡道:“黄得功也是老将了,而且带着朝廷三万精锐,即便李自成去打,也没那么简单。”

“只要黄得功自己不强打,李自成也没有办法。”

“总之,潼关目前是保下了,这对朝廷来说,就是莫大的胜利。”

回想起这段时间,吴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这样的守城太不容易了,五万守军,已经是死伤过半。

换作其他城池,恐怕这个时候都已经崩溃了吧。

但潼关硬生生的挺了下来。

这对于朝廷日后收复北方,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孙传庭点点头:“阁老说得在理,只要潼关不丢,就是胜利。”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

“吴阁老,孙督师,城外敌军兵营,似乎有大动静。”

孙传庭眉头一皱:“什么动静?又要准备攻城了吗?”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亲兵有些把握不准:“好像有人在打他们。”

吴甡跟孙传庭对视一眼,决定亲自上城头去看看,看李自成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城头上。

远远就能听到一阵喊声。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声音很洪亮,在城头上都能听得清晰。

吴甡跟孙传庭看到,远处兵营已经是乱糟糟一片,不知是哪里来的军队,正在清扫战场。

“这好像不是李自成的兵,李自成的兵可没这么齐整的队列。”孙传庭有些疑惑的开口。

吴甡却有些激动:“这是朝廷援军,是黄得功的勇卫营,他们来了!”

孙传庭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快?”

吴甡其实也有些疑惑,毕竟李自成可是号称八十万众,按照他们的设想,应该是黄得功避战,怎么还能打到潼关底下来了,情况属实有些离奇。

两人就在城头上看着。

李自成的兵营似乎是不堪一击,大明的旗帜开始飘扬,也看得更加清晰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有数十骑缓缓向着潼关城下过来。

“是黄得功,真是他。”

吴甡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毕竟都是跟着太子混的,而且黄得功算是太子忠诚的心腹,两人没有什么私交,可也算是熟识的。

黄得功骑在马上,头盔已经摘了下来,看着城头上的身影,笑着拱手道:“末将黄得功,见过吴阁老,孙督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