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公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给震住了。
李光地张着嘴,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女人对质,而是在面对一股不可阻挡的时代洪流。
他那套“纲常伦理”,在这股洪流面前,被冲击得粉碎。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锦衣卫押了上来。
锦衣卫指挥使亲自上前,对着堂上禀报:“启禀大人,奉皇上密旨,我等在南疆,抓获了袭击朝廷采办船队的匪首。经审讯,他招认,是受人指使。而指使他的人,正是……”
锦衣卫指挥使顿了顿,猛地一指李光地。
“礼部尚书,李光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光地的身上。
构陷忠良,还只是党争。
但袭击朝廷船队,破坏国家大计,这就是实打实的叛国了!
李光地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他的一切,都结束了。
苏温栀看着瘫软如泥的李光地,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她转过身,对着大理寺卿,对着张居正,对着满堂的官员,再次一拜。
“大人,下官状告李光地,证据确凿。但下官今日,并非只为自己伸冤。”
“下官,是为我大周的未来,请命!”
“请斩断这些腐朽的枷锁,让我大周的宝船,冲开这片禁锢了我们数百年的海洋,去迎接一个全新的,属于我们大周的时代!”
她的话,掷地有声。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她的敌人,还是朋友,在这一刻,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天下,真的要变了。
公堂上的对决,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结束了。
当匪首的供词和锦衣卫搜集到的,李光地与匪首联络的物证被一一呈上时,再也没有人怀疑苏温栀的话。
那些被传唤到堂的官员,钱峰、张御史等人,还没等大理寺卿发问,就一个个哭喊着跪倒在地,争先恐后地指证李光地是如何威逼利诱,让他们联名上书,又是如何策划了这一系列阴谋。
他们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李光地一个人的身上,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个被蒙蔽的、无辜的受害者。
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李光地瘫在地上,看着那些曾经的“盟友”,如今一个个反目成仇,对他落井下石,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苏温栀的权谋,也不是输给了皇帝的威压。
他是输给了他自己一直信奉的,那个充满了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肮脏不堪的文人世界。
“带下去!”
大理寺卿惊堂木重重一拍,给这场世纪审判,画上了一个句号。
李光地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衙役拖了下去。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叫喊,只是双目无神地望着大殿的屋顶,嘴里喃喃自语:“纲常不在,国将不国……国将不国啊……”
没有人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一个时代,随着他的倒下,落幕了。
而另一个时代,正冉冉升起。
审判结束的当天,皇帝萧容辞的旨意,就雪片般地从宫中发出。
礼部尚书李光地,构陷忠良,通敌叛国,罪大恶极,本应凌迟处死。但念其曾有功于社稷,免去极刑,革去一切官职功名,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还朝。其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
工部侍郎钱峰、都察院御史张霖等一干从犯,全部革职查办,罚没所有非法所得,永不叙用。
这一场波及了朝堂近三分之一官员的大清洗,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完成。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保守派文官集团,几乎被连根拔起。朝堂之上,为之一空。
与此同时,另一道旨意,则是对苏温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