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他咬着牙蹲下身,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那股恶心。
晕船。
他从重生到现在,习得了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刀枪不惧,万人敌。但偏偏——晕船。
这个毛病跟了他两辈子了。
在长崎那两年他一直待在陆地上,还以为自己好了。结果一上船,立刻打回原形。
门外忽然传来王虎的声音:“云先生,我给您端了碗姜汤——”
“不用。”云水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冷得能冻死人,“滚。”
王虎在门外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不喝拉倒”,脚步声远去。
云水慢慢滑坐在地上,后脑勺靠着舱壁,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苏温栀握着玉佩时那个不自觉的微笑,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那枚玉佩不是他给的。
也永远不会是他给的。
他知道。
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行了。”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别想了。”
然后船身又一晃。
他捂住嘴,在黑暗中无声地干呕起来。
武功盖世,却败给了一艘船。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的英名就全完了。
第三天清晨。
天刚蒙亮,苏温栀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夫人!”是瞭望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她披衣起身,拉开舱门:“什么事?”
瞭望手的脸色发白:“前方三海里处,发现大量漂浮物。像是……像是船的残骸。上面插着一面从没见过的旗——红蓝白三色,中间有个十字!”
苏温栀的瞳孔骤缩。
她推开瞭望手,快步冲上甲板,一把夺过旁边水手手里的千里镜。
镜头里,碧蓝的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木板、碎帆和断裂的桅杆。其中最大的一块残骸上,歪歪斜斜地插着一面旗帜。
红。蓝。白。十字交叉。
米字旗。
苏温栀放下千里镜,手指微收紧。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殖民。掠夺。鸦片。
他们来了。
比她预想的更早。
身后传来脚步声。云水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甲板,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的残骸。
“那是谁的旗?”他问。
苏温栀深吸一口气。
“麻烦。”她说,“大麻烦。”
苏温栀下令舰队减速靠近残骸区时,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护卫舰展开警戒阵型。镇海号主炮装填待命。”她站在舰桥上,一边用千里镜观察,一边下达命令,“王虎,带十个人乘小船去打捞。注意安全——看到任何活物,不管是人鱼,先拿枪指着。”
“得令!”王虎兴冲冲地点了一队人,放下小船,朝残骸区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