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萧容辞,还是一脸的懵。
他看看激动不已的苏温栀,又看看高深莫测的云水,感觉自己跟他们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温栀,你……你明白什么了?”他忍不住问道,“这个思想启蒙,到底是什么意思?跟我们说的律法,又有什么关系?”
苏温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头看着萧容辞,耐心地,把自己刚刚想通的那些道理,用他能理解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解释给他听。
“萧容辞,你还记得我们之前造的火炮吗?”
“记得,怎么了?”萧容辞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们造出了世界上最厉害的火炮,但是,如果操作火炮的士兵,脑子里还想着这是不祥之物,是奇技淫巧,一开炮就会惊扰鬼神,那这门炮的威力,还能发挥出几成?”
“这……”萧容辞被问住了。他想起了当初神机营刚换装新式火器的时候,确实有很多老兵,对这些东西充满了抵触和恐惧,训练效果大打折扣。
“同样的道理。”苏温栀继续说道,“我们就算制定出了世界上最公平的律法,但如果天下所有的人,从皇帝到百姓,脑子里的观念,还停留在过去,那这部律法,跟一门打不响的火炮,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在制定律法之前,我们必须先做一件事,那就是,把新的思想,新的观念,像种子一样,播撒到大周的每一个角落,让它在每个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公平,什么是正义。我们要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同这部新的律法,敬畏这部新的律法。只有这样,律法才能真正地,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经过苏温栀这么一解释,萧容辞总算是听明白了一点。
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改变天下所有人的思想?”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温栀,这……这比推翻一部旧律法,要难上千倍,万倍啊!”
制定律法,他还可以下一道圣旨,召集天下饱学之士,关在屋子里,几个月就能搞出来。
可改变思想?
那可是几千年来,根深蒂固,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孔孟之道,君臣父子,三纲五常……这些东西,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你想去改变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难,也得做。”苏温栀的眼神,异常坚定。
她知道这有多难。这甚至比她搞出神钢,造出铁甲舰,还要难得多。
那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敌人是整个时代的旧思想,旧观念。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这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她转过身,再次面向云水,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有迷茫,只有求知的渴望。
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云水,行了一个拜师大礼。
“师父!”
“弟子苏温栀,今日想请师父教我!”
“请师父教我,如何开启民智,如何启迪思想!”
“请师父教我,在您见过的那个世界里,人们是如何一步一步,建立起一个真正的,人人如龙的法治盛世的!”
“弟子,洗耳恭听!”
她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御花园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萧容辞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温栀,心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苏温栀之间的差距。
不,那不是差距。
那是一个世界的鸿沟。
他还在纠结于如何修修补补,如何平衡各方利益的时候,苏温栀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建立一个崭新世界的宏伟目标。
而那个一直被他当做世外高人,偶尔请来帮帮忙的云水先生,似乎,就是通往那个新世界的,唯一的钥匙。
他看着云水,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期盼。
他也想知道,在那把钥匙的背后,究竟藏着一个怎样波澜壮阔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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