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以民为本(1 / 2)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来说,可能只是几场宴会,几次出游的时间。

但对于苏温栀和整个修法总司来说,这一年,是他们人生中,最忙碌,也最充实的一年。

堆积如山的卷宗,从全国各地运来,几乎把修法总司的库房都给塞满了。

每一份卷宗,都代表着一个地方,一群百姓的声音。

苏温栀将总司里的所有人员,进行了重新分组。

第一组,是“数据分析组”。

由她亲自带领,成员是几个从海工总局调来的,数学最好,逻辑最强的年轻匠人。

他们的工作,是将所有卷宗里的案例,进行分类、量化、统计。

比如,在所有关于土地纠纷的案件中,有多少是因为地契不清?有多少是因为豪强侵占?有多少是因为官府错判?

在所有关于赋税的抱怨中,抱怨正税的有多少?抱怨各种苛捐杂税的,又有多少?

苏温栀运用了她前世最熟悉的统计学方法,将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民间疾苦,变成了一张张清晰、直观的图表。

当这些图表,最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修法总司,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图表上那些血红的数字,给震惊了。

他们发现,导致民怨沸腾的,往往不是那些惊天动地的大案,而是那些深入到社会肌理,无处不在的“小事”。

比如,在全国范围内,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刑事案件,都和土地有关。

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百姓,都遭受过基层胥吏的敲诈勒索。

“高利贷”这个词,在所有地区的卷宗里,出现的频率,都高得吓人。

这些数据,就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大周这个庞大帝国,光鲜外表下,那些早已腐烂流脓的伤口。

第二组,是“律法草拟组”。

由杜远负责。他的任务,是带领一批熟悉旧律的官员,根据数据分析组得出的结论,来起草新律法的条文。

比如,既然土地纠纷是最大的问题,那么,新律法,就必须对土地的所有权、继承权、交易权,做出前所未有的,清晰而严格的规定。要建立全国统一的土地登记制度,颁发受法律绝对保护的地契。

既然胥吏腐败是毒瘤,那么,新律法,就必须将所有胥吏,都纳入正式的官员体系。给他们发俸禄,但也用最严苛的法律来约束他们。贪污一文钱,都要罪加一等!

杜远和他手下的官员们,几乎是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分昼夜地讨论、争辩、书写。

他们知道,自己笔下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关系到千万人的身家性命,关系到这个国家的长治久安。

第三组,则是“思想宣传组”。

由宁王萧容衍挂帅。

这家伙干正经事不行,但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却是天下第一。

他找来了全京城最好的说书先生、戏班子、画师。

根据苏温栀提供的核心思想,将那些枯燥的法律概念,改编成了一个个通俗易懂,又引人入胜的故事。

比如,为了宣传“契约精神”,他们编了一个《一诺千金》的话本,讲一个商人,为了遵守一个口头约定,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最后反而因此获得了更大的成功。

为了宣传“正当防卫”的概念,他们排了一出《武松打虎》的新戏。重点不再是武松有多厉害,而是强调,老虎要吃人,武松打死它,不仅无罪,反而有功,应该得到奖励。

这些话本和戏剧,通过宁王遍布全国的商业渠道,迅速地传遍了大街小巷。

老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在潜移默化中,那些全新的思想,就像春雨一样,悄无声息地,滋润着他们干涸已久的心田。

三条线,齐头并进。

整个修法总司,就像一个精密的机器,在苏温栀的调度下,高效而有序地运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