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大周心律(2 / 2)

“温栀,辛苦你了。这部新律……比朕想象中,还要好,还要彻底。”

“这是大家的心血,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苏温栀谦虚了一句,但心里却在打鼓。

因为她看到,萧容辞的手,已经伸向了木盒里的另一份奏折。

那份《治安疏》。

萧容辞拿起奏折,打开。

当“治安司”三个字,和那个“独立执法权”的构想,映入他眼帘的瞬间,他脸上的赞许和激动,瞬间凝固了。

整个养心殿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如果说,《大周新律》是要重塑国家的骨架,那这份《治安疏》,就是要从文官集团的手里,活生生地把“刀把子”给抢过来!

萧容辞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薄薄的奏折,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无比仔细。

苏温栀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新律法再好,触动的还只是旧有的规则和部分人的利益。可这“治安司”,挑战的,是整个官僚体系的权力结构!

几千年来,州官知州,县官县令,都是集行政、司法、执法大权于一身的“土皇帝”。他们手下的衙役、捕快,就是他们的爪牙,是他们维护统治,搜刮民脂的工具。

现在,苏温栀要成立一个独立的“治安司”,县里的治安队长,可以不听县令的。这等于是在县令的身边,安插了一个由朝廷直接掌控的,带刀的眼睛!

哪个地方官会同意?

这要是拿到朝堂上去,恐怕当场就会有御史,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乱政祸国,离间君臣”了。

良久,萧容辞才缓缓地放下奏折,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苏温栀。

“温栀,你知道,你这份奏疏,递上来,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我知道。”苏温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意味着,我们会和整个文官集团,彻底开战。”

“不是开战。”萧容辞摇了摇头,纠正道,“是让他们,同仇敌忾,空前团结地,来反对我们。”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朕可以想象,这东西一旦拿出来,朝堂上会是什么景象。他们会说,这是动摇国本,是祖宗之法不可变。他们会说,地方官员没了执法权,就无法治理地方,天下将会大乱。”

“他们会给朕上成千上万道奏折,甚至会跪在宫门外,以死相逼。”

“温栀,朕不怕他们。但是,朕不能不考虑,这件事推行下去的阻力,和可能引发的后果。”

苏温栀静静地听着。她知道,萧容辞说的,都是事实。他不是在退缩,他是在以一个帝王的角度,冷静地分析风险。

“萧容辞,”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这个独立的治安司,这部新律,能执行下去吗?”

萧容辞的脚步,顿住了。

苏温栀继续说道:“我们费尽心力,制定了保护农民土地的法律。可如果执行者,还是那个收了张大户银子的县太爷,他手下的衙役,还是张大户的远房亲戚。你觉得,当农民拿着我们颁发的地契去告状时,他能赢吗?”

“我们规定了,高利贷的利息超过本金就无效。可如果去讨债的,还是那群跟官府有勾结的地痞流氓,放贷的,还是县太爷的小舅子。你觉得,那些被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敢拿着新律法去对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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