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您是三朝元老,饱读诗书,应该比谁都清楚,国法大于人情的道理。令郎触犯新律,人证物证俱在,治安司依法将其逮捕归案,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他们拦您,也是职责所在。治安司不是菜市场,更不是谁家的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里关押着案犯,存放着卷宗,若是谁都能随意出入,那还要法度何用?”
苏温栀的话,说得条理分明,不带一丝火气,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刘承基的脸上。
刘承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跟苏温栀讲道理?他知道自己讲不过。
他只能从身份上压人。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永安侯!”他气哼哼地说道,“老夫不跟你废话!老夫的儿子,老夫今天必须带走!我看谁敢拦!”
苏温栀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太傅大人,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治安司,不是太傅府。任何人,只要进了这里,就得按这里的规矩办。别说是您,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案子没查清之前,也休想把人带走!”
“你!”
刘承基彻底被激怒了。他指着苏温栀,厉声喝道:“苏温栀!你别太得意!你以为有陛下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老夫这就进宫,去面见太后!我倒要看看,太后她老人家的面子,你给不给!陛下,给不给!”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上了轿子。
“走!进宫!去慈宁宫!”
轿子在十几名家丁的簇拥下,气冲冲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看着远去的轿子,赵铁山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忧色。
太后,那可是皇帝的亲娘,也是太傅大人的表姐。这状告到太后那里去,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
苏温栀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她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
刘太傅,只是旧势力推出来的一个代表。他背后,站着无数个利益受损的旧官僚。而太后,就是他们能找到的,最有分量的一张牌。
这一仗,不仅关系到刘子轩的案子,更关系到新法和治安司的生死存亡。
赢了,新政将势不可挡。
输了,则前功尽弃。
苏温栀转过身,看着治安司那块由萧容辞亲笔题写的,鎏金的“治安”二字牌匾,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对着赵铁山等人说道:“守好这里,审好案子。外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是!侯爷!”
苏温栀重新上了马车,对车夫说道:“回侯府,然后,替我向宫里递牌子,我要见陛下。”
她知道,刘承基去找太后,萧容辞那里,马上就会有一场狂风暴雨。她必须在那之前,和萧容辞通好气,准备好应对之策。
这场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慈宁宫里,檀香袅袅。
年近六旬的周太后,正闭着眼睛,由宫女轻轻地捶着腿。她虽然不怎么干预朝政,但作为皇帝的生母,又出身名门周家,在后宫乃至前朝,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