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棋子,很快就起作用了。
从那天起,苏温栀的饭菜,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虽然依旧是粗茶淡饭,但至少,不再是馊的,也不再是凉的。
有时候,还能多出一个白面馒头,或是一个鸡蛋。
苏温栀知道,这是那个叫安子的太监,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回报她。
她没有点破,只是在安子来送饭的时候,依旧和他闲聊。
她不打探宫里的消息,反而,问了很多关于他家里的事。
她得知,安子家里很穷,还有一个生病的母亲,和几个嗷嗷待哺的弟妹。他进宫,就是为了挣钱给母亲治病。
苏温栀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她开始有计划地,将自己宫里那些还值点钱的摆设、首饰,通过安子,一点点地转移出去。
她告诉安子,让他把这些东西,拿去宫外换成钱,一部分,给他母亲治病,另一部分,帮她办几件事。
安子一开始吓得魂飞魄散,死活不肯。
苏温栀很平静地对他:“安子,你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你以为,你偷偷给我加餐的事,能瞒多久?一旦被那些贵人发现,你觉得,你会有什么下场?”
“你现在,已经和我绑在一条船上了。只有我好了,你才能好。”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她的话,戳中了安子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知道,苏温栀的是事实。
他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太监,一旦东窗事发,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他咬了咬牙,答应了。
苏温栀让他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宫外,找一个可靠的郎中,买一些特定的药材。
她列出的药材单子,很奇怪。有些是补药,有些,却是能让人上吐下泻的巴豆、大黄。
安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
苏温栀拿到药材后,开始了她的第二步计划。
她开始“生病”。
起初,只是咳嗽,精神不振。
后来,发展到上吐下泻,卧床不起。
她用那些药材,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病情”,把自己折腾得面黄肌瘦,气若游丝,看上去,真的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了萧容辞的耳朵里。
李德全忧心忡忡地禀报:“陛下,清宁宫那位……病得很重。送饭的太监,她已经好几天水米未进了,整个人都脱了相。要不要……请太医去看看?”
萧容辞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病了?
病得很重?
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过她了。
他脑海里,最后关于她的印象,还是那天晚上,她那双死寂的,充满恨意的眼睛。
他刻意不去想她,以为只要时间久了,他就能忘了她,她也能忘了那些不愉快。
可现在,听到她病重的消息,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一股烦躁和不安,涌上心头。
他放下笔,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去看她吗?
可他去了,该什么?
他拉不下这个脸。他是一国之君,难道要他先去低头认错吗?
可要是不去……万一她真的……
不,不可能。
她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病倒?
这一定是她的苦肉计!
她又在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去看她,逼自己放了她!
对,一定是这样!
萧容辞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他重新坐下,拿起笔,声音却有些发飘:“知道了。后宫女人生病,是常有的事。让太医院,按规矩办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