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萧容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抱着儿子,在清宁宫的院子里,慢慢地走着。
他指着院子里的秋千,对怀里的孩子:“念之你看,这是你母后,最喜欢坐的地方。”
他又指着那片,已经有些荒芜的花圃:“这里是你母后,亲手种的花。”
“她啊,是个很厉害的人。比父皇,还要厉害。”
“可惜,父皇,把她弄丢了。”
他着着,眼眶又红了。
从那以后,萧容辞只要一下朝,就会来清宁宫。
他不住在这里,但每天都会抱着萧念之,来这里坐一坐,走一走。
他把朝政,都搬到了养心殿处理。
他比以前更加勤政,也更加……冷酷。
战场上的杀伐果断,被他带回了朝堂。
但凡有大臣办事不力,或者阳奉阴违,他处理起来,毫不手软。
轻则罢官,重则抄家。
整个朝堂,噤若寒蝉。
大臣们都觉得,皇帝从北境回来后,就变成了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暴君。
他们怀念以前那个,虽然心机深沉,但至少还讲些情面的君主。
太后也为儿子的变化,忧心忡忡。
这天,她把几个顾命大臣,召进了慈宁宫。
“各位爱卿,皇帝他……他这个样子,是不行的啊。”太后愁容满面,“哀家知道,他心里,还念着永安侯。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他是一国之君,总不能为了一个逝去的人,就这么消沉下去吧?”
一个白胡子的老臣,躬身道:“太后娘娘,陛下正值盛年,后宫却一直空悬。国本不可不固啊。”
“依老臣之见,是时候为陛下选秀了。多一些新人进宫,分散分散陛下的心思,也许他就能慢慢走出来了。”
“没错,臣附议!”
“为了江山社稷,还请太后娘娘,早做决断!”
大臣们纷纷附和。
太后也觉得,这是个办法。
于是第二天早朝,太后就派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了选秀这件事。
萧容辞听完,面无表情。
他等那个传话的太监完后,才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他走到那个,提议选秀的老臣面前,停了下来。
“王爱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朕听,你府上最近新纳了一房妾?”
那老臣一愣,不知皇帝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恭敬地回答:“是……是的,陛下。”
“那朕,是不是可以,把你那过世的原配夫人的院子拆了,给你那新来的妾,盖个新楼啊?”
老臣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臣的亡妻,虽已过世,但她在臣心中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她的院子,臣要留着,做个念想啊!”
“哦?”萧容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原来王爱卿,也是个痴情人啊。”
“那你,为什么要劝朕,忘了温栀呢?”
“为什么,要让别的女人,住进她的清宁宫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
“谁敢动朕的清宁宫,朕就诛他九族!”
“谁敢再提选秀二字,朕就让他,去跟朕的温栀,当面赔罪!”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大臣,都吓得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于明白了。
永安侯苏温栀,不是皇帝的一道伤疤。
而是他心口上,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血淋淋的口子。
谁碰,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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