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将纸条卷妥,装进竹筒,系在鸽足。
推开窗,夜风灌入,烛火剧烈摇曳。
信鸽振翅升空,顷刻融入沉沉夜色,如同水滴坠入深海,悄无声息。
办妥此事,姜离并未歇息,自床底拖出一只木箱。
箱内堆放看似无用的杂物:几本话本、数套戏衣,还有市井流传的异闻杂记。
随手翻览几页,目光定格一则《仙人指路》的荒诞传闻,唇角微微上扬。
对方想用礼法构陷。
那她便以荒诞破局。
当一桩指控沦为众人笑谈,再沉重的罪名,也无从立足。
九皇子府,密室。
萧景珩接过信鸽送来的竹筒,展开字条。
阅罢,不见半分慌乱,反倒低声发笑,笑声在空旷密室回荡,带着几分玩味。
“皇兄想玩阴招,可惜姜离比他更通晓人心。”
萧景珩把纸条凑近烛火,任由火舌吞噬纸面,灰烬簌簌飘。
“传令下去,近期闭门谢客,梧桐苑周边,撤去明面上所有护卫。”
身侧暗卫统领面露迟疑:“殿下,倘若对方刻意伪造证据……”
“尽管让他们伪造。”萧景珩打断他,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另外置办几套夸张戏服。派人去往城中各大茶楼散播风声,就我近日痴迷曲戏,时常乔装出宫寻访乐伶。”
暗卫怔了一瞬,旋即豁然醒悟。
倘若外界传言九皇子去往梧桐苑只为听曲扮戏,所谓私通废妃的重罪,便只会沦为“玩物丧志”的笑柄。
名声虽有损,却能保全性命,彻底摘清姜离。
“属下明白。”暗卫躬身领命,退离密室。
屋内只剩萧景珩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遥遥望向梧桐苑的方位。
夜色浓如墨汁,零星灯火在风中飘摇不定。
远处长街,更夫敲响丑时梆子,声响沉闷悠长。
萧景珩指尖轻叩窗台,节奏恰好与梆子声隐隐相合。
他已然预见,不消一日,流言便会在京城街巷疯长,如同野草蔓延。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丛生野草之中,埋下火种。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金色哨子,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没有声响,唯有气流穿过孔洞的细微嘶鸣。
街角,一名身披斗篷之人微微抬头,接住窗口飘的一缕纸灰,旋即转身沉入黑暗,朝着京城最繁华的茶楼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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