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扯着嘴角惨笑出声,心底所有希冀尽数破灭。
这不是偶遇截杀,是一张早早等候他入网的天罗地网。
那个被废幽居的姜离,竟然连这条只有皇室顶层才知晓的绝密密道都一清二楚。
滔天绝望如同潮水席卷而来,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既然逃不掉,”萧景琰猛地挺直脊背,脸上血污在火光映衬下透着诡异狂热,“那咱们谁都别个安稳下场。”
话音刚,他手腕飞快一翻,一柄薄如蝉翼的袖中匕首滑出,径直朝着自己心口刺去。
这是他最后的帝王尊严,也是掐断所有口供的决绝手段。
铛——
清脆金石碰撞声炸响。
萧景珩手中长枪后发先至,枪杆精准磕在匕首刃身侧面,巨力直接将匕首震飞,坠进杂乱荒草丛里。
萧景琰虎口崩裂淌血,踉跄后退两步,立刻被两侧亲卫死死按住双肩,动弹不得。
“留活口。”萧景珩淡淡下令,策马缓步靠近,“父皇要亲自听他的亲口供词。”
萧景琰被按在泥泞地面上,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嘶哑破碎,如同深夜哀啼的夜枭。
“供词?你们想要什么样的供词?”他死死盯着萧景珩,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嘲弄,“你真以为这场谋逆是我一手策划?你当真觉得父皇对此一无所知?”
萧景珩眉头骤然蹙起,长枪杆微微下压:“你想什么。”
“这场宫变大火,从头到尾,都是他亲手引燃的。”萧景琰的声音陡然压低,裹着诡异的蛊惑意味,“我不过是被推出来举火把的棋子。真正执棋的人,从来不会亲自坐在棋盘上厮杀……”
后半句话还未地,他喉咙突兀发出一阵古怪的咯咯闷响,乌黑的毒血顺着嘴角汩汩涌出。
萧景珩神色骤变,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指尖触到了一枚碎裂的硬质牙囊。
齿间藏毒,咬破即亡,无药可解。
萧景琰的身躯飞速僵硬,双眼圆睁,目光死死望向京城皇宫的方向,眼底藏着比死亡更惊悚的隐情。
属于他的气息飞速消散,只余下一具冰冷沉重的躯壳瘫在泥地里。
萧景珩松开手,缓缓站直身子,目光在地上的尸体上。
夜风愈发凛冽,吹得火把噼啪作响,晃动的人影在地面交错扭曲,如同群魔乱舞。
他弯腰捡起那柄被震的匕首,指腹抚过冰凉刃面,心底沉甸甸刺着一根拔不掉的尖刺。
“清理现场。”萧景珩将匕首收进怀中,转头望向京城方向,巍峨皇宫在夜色里宛若蛰伏巨兽,“将遗体送往大理寺封存,整理好对外公示的供词卷宗。”
亲卫躬身领命,手脚利用黑布裹起尸体。
萧景珩翻身上马,并未立刻动身返程,驻足望向远处被火光染红的半边天际。
姜离的计策圆满地,叛乱尘埃定,可三皇子临死留下的那番话,始终萦绕在他耳畔。
他摩挲着怀里那张密信残留的余温,指尖微微泛白。
一场皇子叛乱的大戏看似幕收官,可真正藏在幕后的猎手,或许才刚刚轻轻放下手中的棋子。
深宫棋局,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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