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数百名裹着黑衣的御林军悄然涌出皇城,马蹄裹着厚布,鞋底缠了麻布,行进在京城寂静的街巷里,拉出一道道无形的封锁圈。
丞相府周边所有巷口尽数被黑影堵死,弓弩手纷纷攀上两侧屋顶,箭矢上弦的微响细如虫鸣,却足以压垮任何侥幸出逃的心思。
几只正要振翅起飞的信鸽刚冲上半空,就被破空而来的羽箭精准射,尸体静静坠进路边草丛,连扑腾的动静都没能留下。
与此同时,冷宫最高的废弃钟楼上。
姜离裹紧厚重的大氅,指尖贴在冰冷的砖墙之上,细细捕捉远方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
丞相府那一片区域的灯火忽然成片熄灭,并非天光破晓,而是人为的全域灯火管制。
那片黑暗像一滴浓墨浸入清水,缓缓晕开,把丞相府彻底隔绝在整座京城之外。
“陛下终究还是入局了。”姜离低声自语,呼出的白气转瞬消散在寒风里。
她太了解这位帝王的多疑心性,疑心一旦种下,出手便是雷霆绝杀。
可她更清楚皇帝潜藏已久的旧疾,原著里记载帝王晚年痼疾缠身,这般骤然动怒、心神大震,极容易诱发顽疾复发。
一旦皇帝倒下,朝堂必定大乱,而萧景珩如今还没有完全铺好后手,根本接不住崩塌的朝局。
她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黝黑石子,抬手狠狠朝着梧桐苑的方向掷去。
石子撞断枯枝,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冷宫荒寂里传开——这是她和萧景珩约定的紧急暗号:局势剧变,随时待命。
做完信号,姜离没有离开,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丞相府那片死寂的黑暗。
太过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正在封土的巨大坟墓。
她明白,丞相府里那些老谋深算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反扑很快就会到来。
丞相府侧门,一盏昏暗的纸灯笼忽然亮起,微弱火光在寒风里不停摇曳,照亮了门前石狮子狰狞的爪牙。
一名灰袍管家悄悄推开侧门,警惕地探头张望,掌心紧紧攥着一只密封竹筒,里面装着送往外地藩镇的最后一封求救密信。
巷口的阴影深处,一名御林军射手缓缓抬起手臂,指尖扣紧弓弦,鹰隼般的目光牢牢锁住那一点摇曳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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