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旋床镗出来的炮膛究竟是否密闭？能否比未经镗孔的火炮打得更远？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没有底。

这一天，是试验镗孔火炮效果的日子。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李岩、陈德、张鼐、王宗典、张大鲁、罗喜子、丁国宝，还有钱江海，齐聚火炮试验场。

这段时间以来，钱江海一直负责铁匠坊的事务，并遵照工匠大会的决议，全力整顿工坊，推行规范化和标准化生产改革。

所谓试验场，不过是方圆几里内人迹罕至的一片空地。

分别在五百步、一里、一里半、两里处各画了一个大圆圈，圈中放置数个巨大的水缸。骑着快马、手持令旗的传令兵也已就位待命。

张鼐是火器营主将，因此试炮事宜由他主持。他从武昌带来的几名火器手也已准备妥当。

数门火炮以一定角度安放在炮车上，炮车上分别标注着一号甲炮、二号甲炮、三号甲炮……

一号甲炮是炮管经过镗孔的能发射四斤重弹丸的红夷火炮；二号甲炮也是炮管经过镗孔的能发射八斤重弹丸的红夷火炮；三号甲炮是发射十二斤重弹丸的重炮。

而乙炮则是未经镗孔、直接铸造而成的火炮。

先试射一门四斤重的一号甲炮。张鼐命旗号手发令，一名炮手清理炮膛，一名炮手装入发射药，另一名将弹丸放入炮膛，再用木通条捣实——从炮眼处插入火药捻子，即引线。

五六通鼓点过后，张鼐下令发射，旗令兵挥动旗号。炮手得令，一人调整仰角，一人通过炮规瞄准炮口。

“轰！”张鼐高声喊道。炮手点火发射。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颗硕大的四斤弹丸从炮口喷出，伴随火光与硝烟，飞射至五百步外的靶标。

不须报靶的传令兵来报，众人已然看见弹丸精准命中目标，四个大水缸尽数被轰碎。

“好！”众人欢声雷动。李岩也稍稍放下心来。

既要比试，便需将镗孔火炮与未镗孔火炮分组对比。接着发射的是未经镗孔的四斤弹丸火炮。

同样是“砰”的一声巨响，弹丸飞射而出，却不见弹着点。

一袋烟的工夫过后，报靶的传令兵跑回禀报：“未中靶，弹丸落到了三十步外的一个土坑里！”

继续试射二号甲炮。炮手依前操作，各项准备就绪。张鼐大喊：“发射！”

火炮“嘭”的一声，弹丸冲膛而出，被强大的气体压力推动着砸向一里外的目标。

此番距离较远，已看不见目标。弹丸又是实心弹，毫无爆炸效果。

过了两袋烟的工夫，传令兵才跑回报点：“弹丸命中目标，落点在五步圆径之内。”

“好！”李岩点头笑道。众人也发出一片赞叹。

张大鲁和王宗典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继续试射二号乙炮。装填完毕，张鼐命令炮手校准发射。

火光一闪，八斤重的铅弹丸飞出炮口，远远落在一里之外。

又过了两袋烟的工夫，传令兵回来报靶：弹着点位于靶标左后方五十步处，未中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