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息怒!奴才……奴才也是方才才收到急递,若能早得消息,必定据实呈报……兵部侍郎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据实呈报?多尔衮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好一个据实呈报!本王问你——这塘报为何迟了整整一月才到京城?沿途驿站是干什么吃的?兵部的勘合是摆设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兵部侍郎肩头!
兵部侍郎惨叫一声,被踹得翻滚出去,官帽滚落一旁,露出花白的头发。
废物!一群废物!多尔衮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那火焰几乎要吞噬最后一丝理智。我大清养着你们这些无能的奴才,就是让你们把这样的丧报送到本王面前的吗?!湖广战局糜烂至此,你们兵部事前竟无一丝察觉?!贻误军机,谎报军情,动摇国本——你们该当何罪?!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刃般扫过殿内其他几位噤若寒蝉的官员,声音如同雷霆:还有你们!平日里在朝堂上高谈阔论,指点江山!如今呢?湖广丢了半壁江山,八旗子弟的尸骨未寒!你们谁能告诉本王,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说啊!
无人敢应声。
殿内死寂得可怕,只有多尔衮粗重的喘息声和兵部侍郎压抑的呜咽。他的目光在一张张惨白惊惧的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又落回瘫软在地的兵部侍郎身上。那暴怒的火焰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的、令人胆寒的阴鸷。
他缓缓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笃、笃、笃——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兵部侍郎,玩忽职守,怠慢军情,致使朝廷未能及时应对湖广危局。多尔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咆哮更令人毛骨悚然,罪无可赦。拖出去——他顿了顿,冰冷的字眼如同冰锥刺出,斩立决。首级悬于西市牌楼,示众三日。其家产抄没,男丁流放宁古塔,女眷没入辛者库。
摄政王饶命!饶命啊!奴才冤枉!奴才——
哭嚎声戛然而止。两名如狼似虎的御前侍卫已闪入殿内,一把捂住他的嘴,毫不留情地将人拖了出去。殿门开合间,带进一股清晨的冷风,也带走了最后一丝余音。血腥的气息仿佛在殿中弥漫开来。
剩下的官员们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多尔衮沉声道:传大学士范文程、豫亲王多铎、郑亲王济尔哈朗——即刻入宫商议军情!
值事太监慌忙跪下领旨,匆匆退了出去。
……
武英殿外的暖阁,平日里是非正式接见朝臣、咨议军机的所在。
多尔衮的目光在三张脸上来回逡巡——郑亲王济尔哈朗、豫亲王多铎、大学士范文程。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范文程身上。这位老谋深算的重臣此刻也低垂着眼帘,眉头紧锁。
范先生,多尔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湖广之事,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