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下寂静,只剩云姝与楚擎渊两人。
夜已深,烛火在灯罩里微微跳跃,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该歇息了。
两人尷尬对视一眼,云姝率先转头,看向一旁候著的宫女,问:“我师姐安置在哪一处院落”
她准备去与师姐凑合一晚。
话音未落,殿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煜儿穿著雪白柔软的寢衣,头髮散开搭在肩上,显然是刚洗漱过。
他像个小炮仗似的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便一手一个,拽住了楚擎渊与云姝的衣袖。
“父王、母后,快隨我来看!”
煜儿仰著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双眼亮得像盛了星光,“这间寢房好大,床也宽宽的,咱们三个一同睡都绰绰有余!”
孩子力气不小,硬生生拉著二人步入內寢。
只见殿內陈设华美,空间开阔,正中央那张紫檀木雕花大床更是奢华宽大,铺著柔软的云锦被褥。
果然如煜儿所说,足够睡下三人。
沈云姝眉心微蹙,心底暗自为难。
睡三个人
若真与楚擎渊同榻而眠,怕是僭越了礼数,她自己难免不自在。
可若拒绝,新婚燕尔便分床而居,在这皇宫大內,怕会引起有心人的猜忌与流言。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战之际,一旁的楚擎渊却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妃,一路舟车劳顿,又接连去拜访了皇兄,早些歇息,你先去洗漱吧。”
沈云姝怔了怔,轻声应下:“好。”
一旁宫女立刻低眉上前,引著沈云姝往浴间走去。
待她身影消失,煜儿仰头望著楚擎渊,满眼期盼:“父王,你今晚一定会和我、母后一起睡对不对”
楚擎渊看著煜儿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原本打算独自去偏榻歇息的话尽数咽回腹中。
若是直言拒绝,难免伤了煜儿的心;
再者有孩子隔在中间,恰好能稍稍抚平沈云姝心底的戒备与疏离。
他伸手揉了揉煜儿的发顶,语气难得温和:“父王可以和你睡。不过,你得负责说服你母后,她脸皮薄,怕是会害羞,不好意思答应。”
煜儿一听,小胸脯拍得啪啪响:放心!在沧朔王府,我夜夜都跟母后同床,早就习惯啦!
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得意。
楚擎渊嘴角不著痕跡地一抽。
这小子……什么时候与云姝关係亲密到这种地步了
想到他们母子每晚同床共枕,而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夫君却要恪守礼节。
他心里就像被塞进了一整瓶陈年老醋,酸得冒泡。
他都还没享受到这般待遇呢,这小子倒是捷足先登了。
这时,煜儿突然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嫌弃道:
“父王,你身上有汗味!快下去洗洗吧,等下小心母后不让你上床!”
楚擎渊面色一僵,眉毛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確实有股风尘僕僕的味道。
无奈,他只得起身,任由宫女领著去了隔壁的浴殿。
楚擎渊洗漱极快,不过一刻钟便已收拾妥当。
刚踏出浴殿,便在门口与洗好澡出来的沈云姝撞了个正著。
楚擎渊眸光猛然一缩,脚步生生顿住。
眼前的沈云姝,刚刚出浴,只著一身象牙白的真丝寢衣。
衣料轻薄柔软,隱隱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曼妙的腰身和胸前起伏的曲线。
湿漉漉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身后,几缕髮丝黏在白皙如玉的颈侧。
不施粉黛的脸颊上还残留著洗浴后的淡淡红晕,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染了胭脂,清丽绝俗中透著一股不自知的嫵媚与诱惑。
楚擎渊只觉得下腹一热,一股燥意直衝头顶。
他眸色瞬间深幽如潭,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破闸而出的欲望,
眼神迅速移向別处,呼吸微不可察地加重了几分。
沈云姝对自己此刻的魅力全然不自知。
她看到楚擎渊从对面浴殿出来,也是微微一怔。
眼前的男人,沐浴后散发著清冽的水汽,发梢还掛著水珠。
那身寢衣穿在他挺拔如松的身上,非但不显邋遢,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禁慾感。
宽肩窄腰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隱若现,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