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迟满心戾气折返北镇抚司,刚踏入大门,便与一名快步外出的黑袍人擦肩而过。
那人身形瘦削,周身縈绕阴冷诡譎的气息,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截毫无血色的苍白下頜。
凌迟心头生疑,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黑袍人脚步迅捷,转瞬融入街角阴影,彻底消失不见。
他压下疑惑走入內衙,魏翔正负手佇立在皇城地形图前。
“义父。”凌迟躬身行礼,顺势发问,“方才门外那黑袍人是何人瞧著並非锦衣卫下属。”
魏翔缓缓转过身,面上神色平淡无波,淡淡开口:“不必多问,那是北戎隨行的祭司,前来与我商议事宜。”
“北戎祭司”凌迟瞳孔骤然收缩,“义父,他们此番入京,究竟打算做什么”
魏翔目光幽深望向窗外巍峨宫墙,声音冷得不含一丝温度:
“做该做的事。天佑节一到,真正的好戏才会开场。
你只需专心办妥夺回孩儿一事,其余谋划,自有旁人操持。”
提到孩子,凌迟眼中顿时又翻涌起滔天恨意。
他咬牙切齿地將方才在浣溪別院遭遇的羞辱一一道来:
“义父,您是不知道那沈云姝与楚擎渊有多狡猾!
我好心好意带著那替死鬼去交换,他们非但不信,反而倒打一耙,说我草菅人命,诬陷好人!
那沈云姝更是言语刻薄,句句诛心,根本不愿归还孩子!”
魏翔听著,枯瘦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神色却依旧淡漠,仿佛早已预料:
“你以为楚王妃是那等轻易能被糊弄之人
她既然敢拿孩子做筹码,自然做好了应对你这般伎俩的准备。
你这番折腾,反倒让她看轻了锦衣卫的手段。”
凌迟被训斥得脸色阴沉,却不敢反驳,只不甘道: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扣著我的孩子不成义父,那我唯一的血脉啊!”
“若是再晚些时日,只怕那孩子都要认贼作父了!”
魏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但隨即又归於平静。
他抬起眼皮,看向凌迟,声音嘶哑而冰冷,带著一丝蛊惑:
“迟儿,你莫要急躁。他们扣了我们的孩子,但他们自己……不也还有两个吗”
凌迟猛地一怔,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精,像是黑暗中抓住了唯一的光亮,呼吸都急促起来:“义父的意思是……他们的那一对儿女!”
“哼。”魏翔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天佑节在即,万民同乐,上京城人潮涌动,正是行事的好时机。”
“他们扣著我们的软肋,我们便也捏住他们的七寸。”
“只要那两个孩子落在我们手里,我看他们还不乖乖把人交出来!”
“届时,不仅要回我的孙子,还要让楚擎渊尝尝痛失至亲的滋味!”
凌迟眼中怨毒与兴奋交织,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云姝和楚擎渊痛失爱子的绝望表情,那將是何等的解恨!
他立刻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义父高见!孩儿这就去安排!定將那两个小崽子擒来,换回我的孩子!”
魏翔看著他这副模样,枯瘦的手掌轻轻摩挲著桌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深知凌迟的愚蠢与衝动,但这步棋,却不得不让他去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要能搅乱这潭浑水,引出楚擎渊的破绽。
至於凌迟和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