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羽林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回……回禀大将军!射声校尉曹硕在南阳大破黄巾,斩杀张曼成,攻克宛城,收服帝乡!捷报队伍已经到宫门外了!等待陛下召见!”
整个宣德殿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喧哗起来。
曹嵩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何进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杨赐和袁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天子刘宏更是直接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御座前方,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南阳竟然大捷,收复了?快传!立刻传捷报队伍上殿!”
片刻之后,曹纯走进了宣德殿。
他的身上还穿着长途行军时的皮甲,靴子上沾着尘土,但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他手中捧着一只木箱子,在殿中央站定后,单膝跪地,将木箱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而清晰:
“末将射声校尉曹硕麾下军司马曹纯,奉校尉之命,特来朝廷报捷!”
“南阳之战,我军于宛城外斩杀黄巾渠帅张曼成!攻克宛城,收服帝乡!随后又于叶城、新野等地连续击溃四股黄巾军,前后共计覆灭黄巾军近八十万众!此乃张曼成首级!捷报在此!请陛下过目!”
曹纯话音落下,举起木箱,举起捷报。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都瞪大眼睛看着曹纯!
八十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声惊雷,炸得满殿文武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喧哗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有人惊呼出声,有人交头接耳,就连一向沉稳的杨赐都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
刘宏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着曹纯,不可置信道:
“八……八十万?你方才说,南阳郡有八十万黄巾军?这怎么可能?”
曹纯抬头,目光坦然:
“回陛下,末将不敢有半句虚言。南阳郡黄巾军最初以张曼成为首,号称十五万众。后来又有数股黄巾从周边郡县汇聚而来,总计约六十余万,再加上张曼成的旧部,总数确实接近八十万。校尉率军奋力拼杀,前后数战,尽数将其击溃!斩获头颅无数,尸首如今堆成景观,尚在南阳各地,随时可查验!”
张让此时快步上前,从曹纯手中接过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颗用石灰腌好的头颅,面目依稀可辨。
他又将捷报取来,双手呈到刘宏面前。
刘宏展开捷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本来疑惑、不可置信的目光,越看眼睛越亮,越看脸上的喜色越浓。
当刘宏看到曹硕在捷报中详细描述“雪龙骑兵”的部分时,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特殊兵种?曹硕竟然练成了特殊兵种?!雪龙骑兵?冲锋时军势成冰龙之形?!难怪,若是南阳黄巾真有八十万,凭借特殊兵种还真有希望克制!”
朝堂上,一众官员听着刘宏话,皆是面面相觑,特殊兵种?
刘宏把捷报传示众公卿,捷报被迅速传示给殿中几位重臣。
何进接过捷报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颇深,转头对刘宏拱手道:
“陛下!曹校尉立下如此不世之功,臣以为应当重重封赏!”
曹嵩也立即站了出来,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激动:
“陛下!曹硕此战不仅斩杀张曼成、收复帝乡,更几乎肃清了南阳郡全境的黄巾之患啊,功莫大焉!”
太尉杨赐却有些犹豫皱眉,看到那颗张曼成的头颅和捷报上详细到每一战的兵力部署、地形利用、战果统计,也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是他依旧不太相信南阳黄巾有八十万。
他沉吟片刻,上前一步道: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确实非同小可,八十万黄巾军太过骇人听闻,稳妥起见,是否可派遣监察御史前往南阳实地查验,再行封赏?”
何进当即皱眉道:“太尉此言差矣!大将军府自有从事郎中苏佐随军监察,全程记录战功,岂能不信?”
这时,曹纯拱手道:“回禀陛下,出征前,大将军府派遣的从事郎中一直随军,参与全过程,如今正在殿外等待召见,他也可以南阳大捷的具体真伪!”
曹嵩吹胡子瞪眼,看着杨赐,激动的大声道:
“老臣愿以性命作保!老臣愿以曹氏满门作保,曹硕捷报所述绝无半点虚言!”
……
后宫,椒房殿。
殿内烛火通明,鎏金铜灯里燃着上好的苏合香,袅袅青烟在殿中弥漫,混合着女子身上脂粉与花香交织的气息。
纱帐低垂,一扇半人高的铜镜立在梳妆台前,镜面打磨得光滑如秋水。
何皇后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理妆。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的曲裾深衣,领口处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尚未完全挽起,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截脖颈修长而优雅。
她的五官生得极美,不是少女那种青涩的灵动,而是一种被岁月和尊贵浸润过的成熟丰韵——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直,唇色饱满如熟透的樱桃。
此刻她正拈着一支赤金凤钗,对着铜镜比划着发髻的位置,那双凤眸中带着几分慵懒的闲适,却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母仪天下才有的雍容华贵。
“娘娘,这支钗可还合意?”
身旁的贴身侍女翠屏轻声问道,手中托着一只锦盒,里面还放着几支各色簪钗。
何皇后微微偏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正要开口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小宫女气喘吁吁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
“娘娘!娘娘!大喜事!宫里头都传开了!”
何皇后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凤钗,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威仪: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进来说。”
小宫女推门进来,脸上因为跑得太急而泛着红晕,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娘娘!南阳捷报!射声校尉曹硕在南阳大破黄巾,斩杀了张曼成,收复了帝乡!听说还灭了八十万黄巾军!捷报队伍已经进宫了,满朝文武都轰动了!”
何皇后拈着凤钗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她那双凤眸倏地睁大了几分,瞳孔中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你说什么?曹硕?他杀了张曼成?收复了帝乡?还灭了八十万黄巾军?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娘娘!”
小宫女连连点头,道:
“捷报都送到陛的从事郎中也在宫门等待召见,应该不是假的,宫中上下全在议论呢!”
何皇后猛地站起身来,那支凤钗从指间滑落,叮当一声落在梳妆台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快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南方宫墙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激荡和欢喜。
那个年轻俊朗的将军——那个在夜风中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着情话的男人——他没有败,他不仅没有败,还立下了如此不世之功!
杀了张曼成,收服帝乡,还灭了数十万黄巾军!
不世之功!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棂,嘴角那抹笑意几乎要压不住地浮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呕……”
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从胸口涌上来,她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干呕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