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理理沉默了很久。

船舱里的红烛烧得很慢，外面水声轻轻拍着船身。

叶宇航没有催她。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中女子。

司理理身段柔软，眉眼动人，靠在怀里时带着一股让人心动的温软。可她此刻手指却有些发紧，眼底深处也不再是平日面对客人时的从容。

许久之后，她终于抬眼。

“殿下为何愿意信我？”

司理理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

“就不怕事成之后，理理借机逃走？”

叶宇航笑了笑。

“逃？”

司理理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宇航松开她腰间的手，拿起桌上酒盏，慢慢饮了一口。

“从北齐的人踏入庆国开始，一举一动都在监察院眼里。”

司理理脸色微变。

叶宇航继续道：“醉仙居，早已被陈萍萍划为北齐暗探据点。只是你们暂时没有大动作，监察院才没有收网。”

司理理呼吸骤然一停。

叶宇航看向她，语气依旧平稳。

“你若敢逃，监察院的抓捕会立刻落下来。”

“到时候，不只是你，醉仙居里所有和北齐有关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这几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割开了司理理所有伪装。

她脸上的镇定再也撑不住。

“监察院……一直都知道？”

“知道。”

叶宇航没有给她留幻想。

司理理手指攥紧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她这些年在醉仙居周旋权贵，自认小心谨慎。她以为自己藏得足够深，以为北齐的暗线还能在庆国京都里保住一片安身之地。

可现在叶宇航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她那点底气。

原来她一直活在暗夜之王的眼皮底下。

只是对方暂时没动手。

不是查不到。

是不急。

司理理心底生出一股难以压制的寒意。

她强迫自己抬头，声音却比先前低了许多。

“那殿下为何不把我交给监察院？”

叶宇航放下酒盏。

“因为你有用。”

司理理微微一怔。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酷。

叶宇航看着她：“本王需要醉仙居，也需要你背后的北齐情报网。”

司理理嘴角动了动，想笑，却没笑出来。

“殿下倒是坦诚。”

“本王不喜欢把简单的事说复杂。”

叶宇航道：“你逃走，本王没有损失。监察院抓你，北齐弃你，醉仙居换一批人照样开。”

司理理脸色更白。

叶宇航继续道：“但你会错过唯一一次改写自己命运的机会。”

“选不选，全在你。”

船舱内再次安静下来。

司理理低着头，长睫轻颤。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不是自由人。

在北齐，她是被安排的棋子。

来了庆国，她是醉仙居头牌，是无数权贵眼里的花魁，也是情报网里不能出错的暗探。

她习惯了被人追捧，习惯了用笑容遮住恐惧。

可今日，叶宇航把她那层光鲜撕开，让她所有骄傲都无处可藏。

羞恼有。

恐惧也有。

可偏偏在这份被看穿的狼狈里，她心底又生出一点无法言说的悸动。

这个男人太强势。

也太清醒。

他不骗她，也不给她虚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