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又看向下人:“热水,干净布,银针,烈酒,全拿来。滕梓荆先治。”
滕梓荆躺在榻上,低声道:“先治你。”
范闲瞪他:“闭嘴。你经脉伤得重,再拖一会儿,武功就废了。”
滕梓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争。
范闲咬牙坐直,强撑着给他施针。
银针落下,滕梓荆痛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范闲一边下针,一边骂:“你下次能不能别那么拼?你是护卫,不是铁板。程巨树那种人,你硬扛个什么劲?”
滕梓荆闭着眼:“我不扛,你死。”
范闲手指一顿。
屋里安静了一息。
随后他低声道:“所以我才救你。”
范建赶到时,屋内药味已起。
他看着床上浑身是伤的范闲,脸色沉得可怕。
“谁干的?”
范闲抬头:“北齐程巨树,已经死了。”
范建声音更冷:“我问幕后是谁。”
范闲摇头:“还不知道。”
范建看向门外,眼神里那股温和彻底散了。
“查。”
一名红甲骑士立刻跪地:“是!”
范建一字一句道:“调红甲骑士,封锁相关街巷。今日参与刺杀者,一个都不许漏。”
“是!”
红甲骑士领命而去。
很快,范府外马蹄声震动整条长街。
一队队红甲骑士冲出府门,甲叶相撞,杀气压得沿街百姓纷纷避让。
有人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门后。
“范府红甲出动了。”
“出大事了?”
“听说范家少爷在牛栏街遇刺。”
“光天化日在京都行刺?这是不要命了。”
“范府红甲一出,京都怕是又要乱了。”
范建站在廊下,面无表情。
当年京都流血夜,他亲手参与那场复仇。
皇后一族的血,他见过。
陈萍萍的狠,他也知道。
这些年他收起刀,做个看着不显山露水的户部侍郎,不代表他没了杀心。
谁动范闲,谁就得付代价。
监察院。
阴暗密室内,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听完王启年的回报。
王启年说得口干舌燥,仍不忘把自己摘干净。
“院长,事情大抵便是如此。北齐程巨树伏击小范大人,滕梓荆拼死护主。小的赶到时,王爷已经出手,将程巨树当场击毙。”
陈萍萍手指搭在扶手上:“大皇子为何会在牛栏街?”
王启年立刻苦着脸:“院长,这小的哪知道啊。王爷出行,难道还能向小的报备?”
陈萍萍看了他一眼。
王启年赶紧低头,干笑两声:“小的嘴快,小的该打。”
陈萍萍没有追究,只问:“范建动了红甲骑士?”
王启年点头:“动了。东城范府马蹄声都快把街震塌了。院长,司南伯这回是真怒了。”
陈萍萍轻声道:“他给我添了个难题。”
王启年心里一动,嘴上立刻装傻:“院长,既然范府已经查了,那监察院这边是不是能稍微……”
陈萍萍抬眼。
王启年立刻闭嘴。
陈萍萍道:“两时辰内,查清长公主、太子、二皇子今日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