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亲眼看见，才知道顶尖高手交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靠近的热闹。

又一轮交锋后，叶宇航脚下踩碎石板，天子剑猛地上扬。

绝生境的剑意在体内运转到极限。

他能感觉到，自己卡住的那层瓶颈正在松动。

裂国剑法第一境，绝生。

重在封锁生机，以霸道剑势压死敌人。

可五竹不同。

他没有寻常武者的生机波动。

绝生剑势能压制他的行动，却无法真正断绝他的气机。

这反倒逼着叶宇航去触碰更深一层变化。

破风。

不是单纯斩人。

而是斩开气流，斩开速度，斩开眼前一切阻碍。

叶宇航闭了一瞬眼。

耳边是水声，是风声，是铁钎划破空气的细响。

下一刻，他睁眼。

天子剑向前斩出。

这一剑与先前完全不同。

没有绝生境那种压死方寸的沉重。

却更快，更直接。

剑锋划过时，前方气流被硬生生劈开，尖锐剑啸震彻河岸。

裂国剑法第二境。

破风。

五竹第一次后退半步。

铁钎在他手中急转，钎尖无声无息刺向剑势薄弱处。

这一击仍旧精准。

可叶宇航的剑已经先一步斩到。

锵！

天子剑与铁钎猛烈相撞。

狂风骤起。

河面掀起滔天浪涛，大片水汽被卷上半空，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骇人剑意横扫河岸，花舫上的宾客齐齐失声，岸边暗处观战之人也同时凝神望去。

漫天水汽之中，众人再也看不清二人交手结果。

岸边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方才那一剑太快，也太重。

许多人只看见一道剑光斩开水汽，紧接着整条河面炸开，花舫摇得几乎翻过去。等浪头落下，半空里全是碎木、断枝、石屑，密密麻麻砸向四周。

“退！再退！”

船头有人吓得声音都变了。

船夫拼命撑篙，手臂发抖，连桨都险些丢进河里。

“那黑衣人到底是谁？”

“能把王爷逼到这种地步，绝不是寻常九品！”

“第五宗师……会不会是传闻里的第五宗师？”

这句话一出，附近几艘花舫上的人全都安静了一瞬。

第五宗师五竹。

这个名字在京都不算陌生。

可真正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

世人只知道，他曾在很多年前跟在叶轻眉身边，后来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去了神庙，有人说他早已死了，也有人说他一直在暗处守着叶轻眉留下的东西。

如今流晶河畔这黑衣瞎子，铁钎在手，能与大皇子叶宇航正面硬撼。

除了五竹，谁还有这份实力？

水汽渐渐散去。

河岸中央，五竹站在碎裂青石上，黑衣破了许多细口，袖口也有一道被剑锋割开的裂痕。

他连退了数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石面都碎开一圈。

最后一步，他稳住身形，手中铁钎斜垂，黑布遮着眼，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可观战众人却全都看懂了。

五竹退了。

反观叶宇航，仍站在原地。

他手持大魏天子剑，衣袍干净，身形挺拔。方才那场冲撞掀起的尘土与水汽，竟没有沾到他半分。

这一下，满场死寂。

许久后，才有人压着声音道：“王爷……占了上风？”

“那可是五竹啊！”

“第五宗师也挡不住王爷的剑？”

“王爷还不是大宗师吧？”

“不是大宗师，便能逼退大宗师。这要是踏出最后一步，天下还有谁能挡？”

一句接一句的低语，从河畔各处传开。

监察院马车旁，影子立在陈萍萍身后，手指攥得极紧。

他盯着五竹，声音发哑：“五竹叔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