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脸色也不再平静。
他当然知道五竹有多强。
当年叶重、叶流云、苦荷、四顾剑,都曾在五竹手下吃过亏。
叶流云后来成了大宗师。
苦荷成了北齐国师。
四顾剑坐镇东夷城,剑压天下。
可这些人年轻时面对五竹,都没有真正讨到便宜。
陈萍萍比谁都清楚,五竹从来不讲花哨。
他若出手,便是杀人。
可今日,叶宇航不仅接住了,还在正面交锋里占了主动。
影子心口发紧,低声道:“那套剑法太强了。”
陈萍萍沉默片刻:“强过四顾剑?”
影子没有立刻回答。
若在今夜之前,有人问他这种话,他一定觉得荒唐。
四顾剑是天下剑道宗师。
东夷城因他而立,剑庐因他而名。
可方才叶宇航那一剑破开风势,斩退五竹,已经不是寻常剑道能解释的东西。
影子深吸一口气,才道:“我不敢说。”
陈萍萍看了他一眼。
这时,五竹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还是平直。
“这剑法,叫什么?”
河畔所有议论声都在这一刻压了下去。
无数目光落在叶宇航身上。
叶宇航没有收剑,剑锋仍指着地面,语气平淡:“裂国。”
两个字传开,岸边众人脸色齐齐变了。
裂国。
这名字太重。
重到让人不敢随便接话。
一名礼部官员躲在人群里,喉咙发干:“裂国……这是何意?”
旁边同僚低声道:“你问我?我敢答吗?”
另一人更小声:“裂谁的国?北齐,东夷城,还是……”
后半句没人敢说。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庆国。
叶宇航是庆国皇子,也是刚封的亲王。
可他手里握着这样一套剑法,又叫裂国。
谁敢不多想?
五竹又道:“比四顾剑强。”
话不重。
可这句话落下,整条流晶河都安静了。
普天之下,有资格这样评价四顾剑的人不多。
敢当着这么多人说出口的,更少。
五竹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影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仰望五竹多年,几乎把五竹当成自己武道与刺杀之路的尽头。
如今五竹亲口承认,叶宇航的裂国剑法强过四顾剑。
这份评价,比任何夸赞都重。
陈萍萍指尖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声音很低:“京都,要重新估他的分量了。”
影子没有反驳。
从前监察院忌惮叶宇航,是忌惮他皇子身份,忌惮他阴山军功,忌惮他背后的大雪龙骑与玄甲军。
可今日之后,忌惮要多一层。
他自己。
一个能逼退五竹、剑法被五竹评为强过四顾剑的人,哪怕没有兵权,没有王爵,也足以让天下各方坐立不安。
叶宇航听见五竹的话,只是淡淡一笑。
“你说得不错。”
他坦然受了这句夸赞。
裂国剑法本就不是寻常江湖剑术。
四顾剑再强,终究是剑客之剑。
裂国,是帝王之剑。
叶宇航握着天子剑,看向五竹:“还打吗?”
五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答。
叶宇航继续道:“若你想打,本王可以陪你。但今日再打下去,意义不大。”
他心里清楚,方才借五竹压力悟出破风境,已经足够。
继续缠斗,只是消耗王道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