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毕竟还能用军功、父皇恩宠、九品修为来解释。
今日不同。
五竹是第五宗师。
能与这种人正面交手不落下风,已经足以让叶宇航立在天下顶端。
太子低声道:“父皇会怎么看?”
没人敢答。
二皇子府中,谢必安站在堂下,将战报一字不漏复述完。
李承泽原本斜倚在榻上,手中还捏着一颗葡萄。
听到“五竹评价裂国剑法强过四顾剑”时,他手指停住。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
“大哥真是给了京都一个大惊喜。”
谢必安道:“殿下,此事之后,朝中观望之人只怕会更多。”
李承泽把葡萄放回盘中:“何止更多。那些墙头草,以前还想着大哥没有根基,现在怕是要重新想想了。”
谢必安低声道:“要不要继续示好?”
李承泽看向窗外:“示好当然要示好,但不能太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一个能和五竹交手的人,不会轻易被人拉拢。”
范府内。
范建坐在书房里,脸色复杂。
范闲披着外衣,伤势还没好全,却已经能坐起来喝茶。
范建看着他:“五竹进京了。”
范闲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他来了?”
范建盯着他:“你知道他会来?”
范闲把茶盏放下,避开了这个问题:“比起五竹,我倒更在意大皇子。”
范建眉头一皱:“你少打他的主意。”
范闲笑得无辜:“我打什么主意?我欠人家一条命,总要关心一下债主。”
范建沉声道:“五竹是来找你的?”
范闲摊手:“我还没见到他,怎么知道?”
范建看了他许久,语气严肃:“范闲,五竹身份复杂。他留在你身边,会给你招来大祸。”
范闲脸上的笑淡了些。
范建继续道:“你娘当年的事,牵连太深。五竹不是普通高手,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有麻烦。你若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该离他远些。”
范闲沉默。
范建起身,走到门前,又停住。
“话我说到这里,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他推门离去。
书房内只剩范闲一人。
灯火发出轻响。
范闲坐了许久,忽然看向屋角。
那里昏暗一片,寻常人什么都看不见。
范闲轻声道:“叔,出来吧。”
话音落下,蒙着黑布的五竹自暗处缓步走出,面容毫无皱纹,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情绪。
“他说得对。”
声音从书房角落里传来。
范闲猛地转头。
黑暗里,一个蒙着黑布的男子缓步走出,手中仍握着那根铁钎。屋内灯火不算暗,可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却没有半点存在感。若不是他开口,范闲甚至不知道他已经在屋里待了多久。
范闲先是一怔,随即心头一松。
“五竹叔。”
五竹站定,脸上没有表情。
范建先前那些话还压在范闲心里。
什么母亲当年的旧事,什么京都暗处的杀机,什么让他离五竹远些。范闲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范建没有把话说透。
可现在,五竹一开口就附和范建。
这说明,范建说的不是危言耸听。
范闲靠在椅背上,伤口还疼,脸上的笑却淡了不少。
“五竹叔,京都究竟是谁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