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着五竹，试探道：“那白天我快死了呢？”

五竹道：“你快死的时候，我会出手。”

范闲沉默了。

这保护听着有，实际很考验心态。

等他快死再出手，那中间得挨多少打？

他忍不住扶额：“叔，你这个保护方式，太刺激了。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惜命。能不能提前一点点，比如我快残的时候就出手？”

五竹没有回答。

范闲看懂了。

没得商量。

他长长叹气：“行吧。至少死不了。”

可他心里还是憋屈。

明明身边有一个能和大皇子打到流晶河翻天的顶尖高手，却不能光明正大当护卫用。

这感觉很难受。

范闲只能去想别的靠山。

太子？

不行。

二皇子？

也不稳。

范建？

能护一时，护不了一世。

陈萍萍？

那老狐狸看着护他，可监察院水太深。

想来想去，范闲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

叶宇航。

大皇子。

刚救了他一命。

手握兵权，封王在身，武力强得离谱，还和太子、二皇子都不算一伙。

更重要的是，这位大皇子有资格掀桌子。

范闲眼睛亮了亮，立刻问道：“叔，我娘和大皇子生母有什么过节吗？”

五竹道：“没有。”

范闲追问：“那有没有交情？”

五竹想了想。

“小姐救过大皇子母子。”

范闲猛地坐直，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脸上却露出了真笑。

“救过？”

五竹点头：“当年宁才人母子遇险，小姐救了他们。”

范闲眼神一下活了。

这可不是小恩小惠。

救命之恩。

而且还是救大皇子母子。

也就是说，他和叶宇航之间，不只有牛栏街救命这层新账，还有母辈旧恩。

这条线若是牵上，关系就稳多了。

范闲越想越觉得可行。

“叔，细说。”

五竹忽然微微侧身。

范闲一怔：“怎么了？”

五竹道：“有人来了。”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晃，已经隐入黑暗。

只留下四个字。

“不要乱动。”

……

流晶河那一战，动静极大。

京都没有人能装作没听见。

叶宇航心里也清楚，自己和五竹交手之后，各方探查一定会接踵而至。

只是他并不在意。

刚入庆国时，他还要处处谨慎，担心庆帝，担心监察院，担心神庙。

如今不同。

他手里有阴山兵权，有李靖、宇文成都，有大雪龙骑、玄甲军，有六剑奴，有魏渊与打更人。

哪怕面对庆帝，他也不是没有底气。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真到了撕破脸那一日，也未必是他输。

流晶河一战结束后，皇宫安静了两日。

庆帝没有召他入宫，也没有派人问话。

京都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早已翻涌。

第三日清晨，一道圣旨送入大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