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的人是姚公公。
这位宫中老人处事圆滑,笑容挂在脸上,进门后先向叶宇航行礼。
“王爷,陛下有旨。”
府中亲兵、侍从、管事齐齐跪下。
叶宇航却没有跪。
他安然坐在椅上,只抬了抬手:“宣吧。”
姚公公像是没看见,展开圣旨,朗声念了起来。
圣旨前半段全是褒奖。
戍边多年。
平西胡。
护国门。
扬国威。
叶宇航没怎么听,只看着阶下跪着的亲兵。
徐林低着头,肩背绷直,显然也在等后面的封赏。
姚公公念了许久,终于到了正题。
“着大皇子李承儒,兼领禁军统领、御前侍卫大臣两职,总摄宫禁近卫诸事。燕小乙、洪四庠辅之,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院中众人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宇航眼神动了动。
禁军统领。
御前侍卫大臣。
庆帝竟把原本拆开的两份宫禁权柄,重新合到一起,交给了他。
这可不是寻常恩宠。
禁军掌皇宫外围兵马,御前侍卫掌帝王近身安危。
往日御前侍卫大臣由洪四庠代管,禁军则在燕小乙手里。
如今这两人全成了副手。
而他成了真正的主官。
姚公公宣完旨,笑着上前:“恭喜王爷,陛下对王爷可真是看重。”
叶宇航接过圣旨,随手递给徐林。
徐林立刻捧住。
叶宇航看向姚公公:“来人,赏。”
姚公公脸色一变,赶紧躬身:“王爷折煞奴婢了。如今王爷总摄宫禁,奴婢哪里敢收王爷赏赐?”
他这话说得恭敬,也说得清醒。
叶宇航现在等同于宫中近卫的顶头上司。
他若收了赏,日后在宫里就不好站了。
叶宇航也不强求,只淡淡点头。
姚公公又寒暄几句,立刻告退。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叶宇航看着那卷圣旨,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个职位,倒是有意思。
前世原身李承儒在原本命数里,也曾在燕小乙之后接任禁军统领。
没想到他改了这么多剧情,依旧绕不开这一步。
只是这一次,意义完全不同。
历朝历代,皇子执掌禁军都是大忌。
禁军守皇宫,离龙椅太近。
皇子手握宫禁兵权,若有异心,便是逼宫之祸。
更何况他生母宁才人出身东夷,位份不高,按常理根本不该轮到他掌禁军。
庆帝偏偏给了。
这不是单纯封赏。
是试探。
也是服从性测试。
叶宇航太懂庆帝了。
这个隐藏最深的大宗师皇帝,喜欢把人放在他制定的规矩里打磨。封赏也好,差事也好,本质都是让臣子和皇子低头。
给你天大权柄。
看你敢不敢接。
接了,便入局。
不接,便是不臣。
此前原身领征西大将军,老老实实守在阴山。若不是他穿越而来,恐怕还要继续被困边疆。
庆帝大概也以为,只要给足封赏,自己这个儿子仍会按帝王安排走下去。
可惜。
他想错了。
魏渊从侧廊走来,看见叶宇航脸上的笑,拱手道:“恭喜主公,执掌宫禁中枢。”
叶宇航把圣旨放到案上:“这不算喜事。”
魏渊道:“边陲兵权再重,终究在千里之外。皇宫禁军虽少,却握着庆国中枢命门。”
叶宇航摇头:“禁军底层根基仍在燕小乙手中,御前侍卫也绕不开洪四庠。庆帝给我的是名义大权,不是真正根基。”
魏渊笑了笑:“主公若不想接,倒也不是没有转圜。”
叶宇航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