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却没有笑。

他看着叶宇航，眼神逐渐深了。

这个儿子不会无缘无故开口。

尤其是在拒绝禁军统领之后。

“你口中的打更人，不是民间更夫。”

叶宇航道：“父皇明鉴。”

太子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

李承泽也眯了眯眼。

庆帝缓缓靠回椅背：“说清楚。”

叶宇航抬头，语气平稳：“儿臣要建的打更人衙门，独立于六部之外，也不隶属军方。其职权，不管百官日常，不管民间小案，不管宫禁巡防。”

庆帝眼中兴致渐起：“那管什么？”

叶宇航道：“对外征伐，招揽天下江湖散修，制衡各国顶尖武者。”

御书房内，太子与李承泽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这话的分量太重。

如果说禁军统领掌皇宫近卫，那打更人一旦建成，便是一柄对外的刀。

而且这柄刀，不走兵部，不走枢密院，不走监察院。

只听叶宇航调遣。

太子忍不住道：“大哥，这权柄未免太大了。”

叶宇航淡淡道：“太子觉得，比禁军统领还大？”

太子一噎。

李承泽眼中多了几分玩味。

这话扎得太准。

禁军统领管的是皇宫，是父皇眼皮底下的兵。打更人管的是江湖高手与对外征伐，听着宽泛，却难以被朝堂旧制束缚。

庆帝没有理会太子，只问叶宇航：“与监察院有何区别？”

叶宇航等的便是这句话。

他拱手道：“监察院对内，打更人对外。”

“监察院管百官，管侦缉，管审讯，管军情，管策反。”

“打更人前期不碰这些。”

“打更人只管一件事，凡庆国外部足以威胁国运的顶尖武者、江湖势力、敌国宗门，皆可列入打更人衙门卷宗。”

“北齐有天一道，东夷城有剑庐。庆国有军队，有监察院，却缺一处专门制衡天下武人的机构。”

“儿臣要补上这块短板。”

太子听得心惊。

李承泽听得更清楚。

大哥这不是要当更夫。

这是要在庆国外，再立一座监察院。

一座专门咬江湖、咬宗师、咬敌国高手的监察院。

庆帝眸光沉沉：“你手里有多少高手，敢说这种话？”

叶宇航道：“高手可以招。”

庆帝冷笑：“天下高手若这般好招，燕小乙也不会盘踞禁军统领之位多年。”

叶宇航语气依旧平稳：“能被朝廷轻易招揽的，算不得真正高手。”

帝眼神一动。

叶宇航继续道：“所以打更人不只招人，也要造势。”

“设衙门，立名号，给品级，给规矩，给前程。”

“江湖散修最缺的，不是银子，而是身份、武学、资源、庇护。”

“他们单打独斗，一辈子难入九品。若入打更人，能得功法，能得历练，能得朝廷背书，甚至能凭功封赏。”

“总有人会来。”

庆帝看着他：“若来的是废物呢？”

叶宇航道：“废物进不了打更人。”

“打更人只收有用之人。”

“寻常小案交给京兆府，地方盗匪交给州府兵，朝堂奸佞交给监察院。”

“打更人要办的，是别人办不了的事。”

这句话出口，御书房内气息又变了。

太子抿紧嘴唇。

他忽然意识到，叶宇航不是在拒绝庆帝的权柄，而是在主动要一份更适合自己的权柄。

李承泽则看得更深。

大哥故意放弃禁军，不碰宫禁，先把父皇的疑心卸掉一半。

随后再请建打更人。

明面上替庆国对外补短板，实际上却是给自己搭建班底。

这一步，太稳了。

庆帝忽然问：“若打更人遇上四顾剑，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