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老了,该退位了。”
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太子李承乾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发白。
二皇子李承泽手里的酒盏滑落,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叶重、秦业等人也都霍然起身,连范建都收起了脸上那点惯有的冷淡。
逼宫!
大皇子竟然当着满朝文武、当着禁军和宗室的面,逼庆帝退位!
庆国立国以来,皇位之争从未断过。
庆帝当年还是诚王世子时,便经历过血流成河的夺位之争。
可不管是太子,还是诸王,哪怕手握兵权,也最多暗中结党,私下筹谋。
谁敢如此直白地对皇帝说出退位二字?
没有。
从来没有。
偏偏叶宇航说了。
而且没有半点遮掩。
庆帝眯起眼睛,面上没有怒色。
“哦?”
“你所言的退位,是什么意思?”
叶宇航看着他。
“便是字面意思。”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如今陛下的使命已经结束,也该把江山交到年轻人手里了。”
他顿了顿,眸色越发深沉。
“须知,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太子呼吸一滞。
二皇子望着叶宇航,连笑都笑不出来。
长公主李云睿站在不远处,绝美面容上浮出一抹近乎癫狂的兴奋。
她等这一幕,已经等很久了。
她想看庆帝跌下神坛。
更想看这个从来掌控一切的男人,面对亲生儿子的逼迫时,会露出什么模样。
庆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看来今日,你这逆子,是打定主意要造反了?”
叶宇航从容点头。
“陛下偏要如此理解,那也没错。”
四周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份干脆压得说不出话。
造反二字,从叶宇航口中说出来,竟像是在承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庆帝嗤笑一声,拂袖而立。
“笑话!”
“你凭什么?!”
这一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叶宇航凭什么?
他有阴山大军,有大雪龙骑,有玄甲军,有打更人。
可这里是皇宫。
太极殿前,是庆帝经营数十年的根基。
他叶宇航带兵破宫,已经是大逆不道。
如今还敢逼迫庆帝退位,究竟有何底气?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冷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就凭大皇子殿下,比陛下要强!”
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缓缓响起。
咯吱。
咯吱。
所有人循声望去。
陈萍萍坐在轮椅之上,影子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穿过太极殿前的人群,一路来到叶宇航身侧。
监察院院长。
庆国暗夜之王。
那个曾亲率黑骑杀入重围,拼死救下庆帝性命的人。
今日,竟站到了叶宇航这一边。
庆帝望着陈萍萍,脸上浮出一抹清淡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想不到你这条老狗,竟然也投靠了这逆子。”
陈萍萍抬起头,脸上满是深刻皱纹。
他没有立刻开口。
庆帝养了他数十年。
他也替庆帝杀了数十年的人。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这位陛下把他当成一条狗。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从未真正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