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皇帝、朝臣与天一道门人，都在等他安排后事。

一名内侍快步入殿。

“国师，庆国传来急报。”

苦荷缓缓睁开眼。

“说。”

内侍低下头。

“庆帝退位，已由大皇子监国。”

“庆帝才是隐藏最深的大宗师，已被大皇子废掉武功。”

殿内几名北齐官员脸上浮出快意。

庆帝压北齐数十年。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自然让人痛快。

可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僵住。

“大皇子叶宇航于太极殿突破大宗师，已正式监国。”

殿内安静下来。

北齐官员面面相觑。

一个庆帝已让北齐难以喘息。

如今庆国又多出一个叶宇航。

而且，此人比庆帝更年轻，也更强势。

苦荷沉默片刻，缓缓坐起身。

“回天一道。”

“去叫圣女来见我！”

御花园的凉亭内，海棠朵朵快步走来。

她穿着简洁的武者衣衫，眉宇间带着担忧。

“师父，你的伤……”

苦荷抬起手，打断了她。

“生死有命。”

“为师这一生已足够精彩，大限将至也无憾了。”

海棠朵朵抿着嘴，没有说话。

苦荷看向远处的宫墙。

“东夷城那把痴剑死了。”

“我也快死了。”

“不知这天下会是什么模样？”

海棠朵朵的手指微微收紧。

若非叶宇航，师父怎会落到今日？

她对那个庆国大皇子，没有半点好感。

苦荷看出了她的心思。

“我与庆国大皇子已无利益冲突。”

“此番我能比那痴剑多活，也是拜他所赐。”

海棠朵朵皱起眉。

“师父此言何意？”

苦荷看着她，声音平静。

“为师想让你去找他。”

海棠朵朵一怔。

苦荷继续道：

“然后，嫁给他。”

海棠朵朵彻底懵了。

她盯着苦荷，声音陡然高了几分。

“有你这么当师傅的吗？”

“让徒儿嫁给打残自己的敌人，卖徒求荣也不是这么个卖法！”

苦荷眼角抽了一下。

“胡说什么。”

“天下能配得上你的只有他。”

“世人修武者不计其数，成就大宗师者寥寥。”

“让你嫁他，是最大可能助你成就大宗师。”

海棠朵朵冷哼一声。

“我为何要靠嫁人来成就大宗师？”

“北齐都快没有大宗师了。”

苦荷看着她。

“你若能成，北齐便还有希望。”

“他若愿意扶持，北齐也能保住国祚。”

海棠朵朵沉默了。

她不喜欢这些算计。

可她生在北齐，又是天一道圣女。

许多事，由不得她任性。

苦荷的声音低了下来。

“朵朵，你问过我，那位大皇子究竟是怎样的人。”

海棠朵朵抬起头。

“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苦荷沉默许久。

“他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

“是自古不曾出现、未来可能也不会再出现的人。”

“这不只是我的评价。”

“亦会是每一个大宗师怪物的评价。”

海棠朵朵望着师父。

苦荷的脸上没有笑意。

“所以，为师替你选择了他。”

这场对话，没有传出御花园。

北齐大公主出嫁的第二日，海棠朵朵便随使团离开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