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路南下，直奔庆国京都。

三日后。

天一道山门。

狼桃率领门人弟子齐聚山前。

山风掠过，吹动满山白幡。

苦荷躺在殿中，脸上的老人斑越发明显。

短短三日，他体内最后那点生机已经耗尽。

狼桃跪在榻前，双目通红。

“师父……”

苦荷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已经停了。

大限之前，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仿佛又看见数十年前那个跪在雪山庙宇前，不断叩首的少年。

“恭送师父！”

狼桃仰天长吼，重重叩首。

山门上下齐齐跪下。

“恭送国师！”

悲声传遍天一道。

继四顾剑之后，又一尊护佑北齐的大宗师陨落。

苦荷死了。

他不是第一个陨落的大宗师。

也注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京都，叶家。

叶流云与魏渊对坐饮酒。

桌上只有一壶酒，几碟小菜。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

太极殿上曾经不死不休的局面，似乎从未发生。

叶流云端起酒盏。

“听说北齐那边苦荷死了。”

魏渊饮尽杯中酒。

“不错。”

叶流云放下酒盏。

“叶某知道大皇子今日让你来见我的目的。”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魏渊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叶流云笑了笑。

“叶某之罪，叶某愿一人担之。”

“希望大皇子不要迁怒我叶氏一族。”

魏渊颔首。

“好。”

叶流云端起酒盏，朝魏渊遥遥一敬。

“既然如此，替我谢过大皇子殿下！”

魏渊起身离去。

当日傍晚，叶家传出消息。

叶家大宗师叶流云近日重伤复发。

伤势不愈而亡。

四顾剑、苦荷、叶流云。

天下四大宗师，短短时日，已去三人。

监察院内。

几道卷宗被陈萍萍翻阅了一遍又一遍。

那双干枯的手停在最后一页。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皇宫方向。

眸中锋芒生灭。

“该走了！是时候去一趟皇宫了，去见见陛下，顺便……解决一些事情。”

见庆帝，是陈萍萍必须要做的事。

自太极殿一役与庆帝撕破脸皮后，他便注定要与庆帝有个了结。

大皇子不肯背负弑君弑父的骂名，所以留下了庆帝。

这桩事，只能由陈萍萍来做。

陈萍萍不在乎。

只要能替叶轻眉报仇，纵然死在宫里，他也甘愿。

离开监察院时，他没有带费介，也没有带影子。

轮椅碾过京都长街，发出单调的声响。

街上的百姓纷纷避开，没有人敢靠近这位监察院院长。

陈萍萍没有直接入宫。

他先去了东宫。

既然叶宇航将这个机会留给了他，他也不介意替新主人清掉后顾之忧。

东宫大殿内，李承乾端坐于案后。

殿内侍卫早已被屏退，只剩太子与陈萍萍二人。

李承乾望着缓缓进殿的轮椅，神色有些复杂。

半晌，他轻笑一声。

“想不到今日来送本宫上路的，竟会是陈院长。”

陈萍萍停在殿中，没有急着出手。

太子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能谈笑自若。

这份心性，不是天生凉薄，便是城府极深。

李承乾显然属于后者。

庆帝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善茬。

大皇子叶宇航不必多说。

太子李承乾心机深沉，最擅伪装，性子最像庆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