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李承泽也从不是真正的闲散王爷。
他将自己藏在诗酒与葡萄后面,瞒过了许多人。
至于范贤,陈萍萍看着他长大。
范贤平日看似懒散,也有几分令人厌烦的洒脱。
可谁若真碰了他的利益,他下手同样果断。
陈萍萍看着太子,语气平静。
“太子殿下,就不先问问我的来意?”
“还是免了。”
李承乾靠回椅背,眸中有些自嘲。
“本宫害怕一旦问了,会再次生出一丝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本宫不想再折磨自己了。”
陈萍萍缓缓点头。
太子看得很透。
他不问,是不愿再给自己留半点活路。
他也很清楚,成王败寇,本就没有多少道理可讲。
若今日叶宇航与他位置对调,他未必会比叶宇航心软。
“太子殿下放心。”
陈萍萍声音阴柔。
“二皇子那边,影子已经过去了。”
“如此黄泉路上,也算有伴。”
李承乾沉默片刻,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老二也逃不掉?”
“逃不掉。”
陈萍萍双手按住轮椅扶手。
“谁都逃不掉。”
轰!
轮椅扶手中传出一声炸响。
火药、铁砂与钢珠化作一道狂暴洪流,直扑李承乾。
李承乾甚至来不及起身。
他只看见一道灼目的火光,随后胸口便传来剧痛。
鲜血溅上案桌。
太子倒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动。
陈萍萍没有多看。
轮椅调转方向,缓缓驶出东宫。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内。
李承泽坐在凉亭中,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一盘葡萄。
谢必安与范无救都不在。
整座府邸安静得有些反常。
李承泽捏着一颗葡萄,却迟迟没有放入口中。
一道黑影从屋檐上落下。
影子没有说话。
短剑已然出鞘。
李承泽抬起头,看着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
“是大哥的意思?”
影子依旧没有回答。
剑光掠过。
鲜血飞溅。
影子与李承泽擦肩而过,短剑上的血珠落到石板上。
李承泽身体晃了晃。
他的脖颈间,多出一道细长血痕。
李承泽伸手摸向伤口,掌心尽是血。
他没有恐惧,反倒慢慢松了口气。
自太极殿一役后,他便一直在等这一天。
死了也好。
至少不必再被庆帝当成太子的磨刀石。
不必再为了那张根本得不到的椅子,与所有人斗下去。
影子没有回头。
李承泽最后的神情,不需要旁人看见。
长公主府。
李云睿站在庭院中央,华贵长裙拖过青石地面。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停在她数丈之外。
李云睿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俏脸上满是怨毒。
“陈萍萍?”
“是老大让你这老狗来杀我这个姑姑的?”
陈萍萍没有回答。
他看李云睿的目光,只剩冷漠与不屑。
李云睿冷笑起来。
“一个阉人,却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真是畸形啊!”
“说到畸形,又怎及长公主殿下?”
“你闭嘴!”
李云睿像被踩到了最痛的地方。
她的声音骤然尖利。
“叶轻眉!”
“都是她叶轻眉!”
“她凭什么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为她赴汤蹈火?”
提到叶轻眉,李云睿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从容。
她的脸扭曲起来。
多年来积压的嫉妒、怨恨和不甘,全都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