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的声音沙哑。
“你想证明,没有她,你也一样能把内库财权做到最好。”
“但我要告诉你。”
“你怎么也比不上小姐。”
李云睿死死盯着他。
“陈萍萍,你这条老狗!”
“你以为杀了我,叶轻眉就能活过来?”
陈萍萍按下轮椅扶手。
火光骤然亮起。
霰弹枪喷出炽热火焰。
李云睿的声音戛然而止。
曾经搅动朝局多年的长公主,倒在了自己府中。
陈萍萍望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推着轮椅转身离去。
嘴角似乎想要扬起。
可他已经忘了,该如何真正地笑。
很快,庆帝偏殿的门开了。
几名太监满脸惶恐,将陈萍萍与轮椅抬进殿中。
轮椅落地后,太监们飞快退出。
殿门关闭。
偏殿里只剩庆帝与陈萍萍。
庆帝笔直坐在榻上。
他依旧披着龙袍,神色却比从前疲惫许多。
陈萍萍看着这个男人,心中有些恍惚。
曾经的庆帝,如同大雪山般高不可攀。
冰冷,强大,不可战胜。
如今,他也老了。
他也会疲惫。
他也会被逼到山穷水尽。
庆帝眯起眼睛,冷冷看着陈萍萍。
他已经猜到了陈萍萍的来意。
陈萍萍率先开口。
“相信陛下已经猜到了,大皇子殿下叫我来的!”
他盯着庆帝,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你可满意?”
庆帝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朕还有三个儿子……”
“既然我今日入宫,陛下以为他们还能活着吗?”
陈萍萍的瞳孔渐渐收紧。
“就在刚刚,太子死了,长公主死了。”
“我杀的!”
“不出意外,二皇子与三皇子,也已经死了。”
庆帝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安之呢?”
“他是朕与轻眉的儿子。”
“你对叶轻眉如此忠诚,怎么不一起杀了?”
“是不敢吗?”
陈萍萍沉默片刻。
安之,便是范贤。
范建在范贤一岁时,为他取下的字。
陈萍萍望着庆帝,声音冷得刺骨。
“你有什么资格成为她儿子的父亲?”
“你不过是小姐选择借种的一匹种马而已!”
“陛下以为,小姐当年当真爱过你吗?”
借种二字,像一把淬毒的刀。
这刀刺进任何男人胸口,都足够让人疯狂。
何况眼前之人,是庆国皇帝。
“你给朕闭嘴!”
庆帝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凶戾。
“朕不想提过去的事情。”
“为什么不提?”
陈萍萍冷笑。
“还是陛下觉得,当年的小姐太过光彩夺目。”
“压过了陛下的骄傲,所以心里一直不舒服?”
庆帝的脸上没有怒容。
可那双眼睛里,已多了几分阴寒。
“你们这些废物,只会把对世间一切美好的想象都投注在她身上。”
“所以她自然光辉无比。”
“朕承认她冰雪聪明。”
“可她没有谋人的心机,太偏于理想主义。”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世界就该那么美好。”
“这不可笑吗?”
“她一样是凡人。”
“有喜有怒,有光彩,也有阴暗。”
“有心机,也有阴谋。”
“说到底,她和朕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