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带队的人砸了大门,声称苏棠的母亲(1 / 2)

高维强酸迎头泼下。

陆宴单手揽住苏棠的腰,往左侧废墟死角侧翻。两人中间连着一条藏青色真丝领带,一头死结打在他左腕,另一头锁在苏棠右手,活动半径被卡死在半米之内。

青铜机械巨兽喉管里发出金属摩擦的嘶鸣,探照灯红光扫荡斑驳的墙面。

苏棠大脑正处于高频运算状态。视网膜上跳动着巨兽的机械构造拆解图。颈椎第三节。古蜀太阳轮核心。必须弄碎那里。

不能拖。

体力马上见底。骨缝里传来母种强行催熟身体的拉扯感。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一旦超频状态解除,她会当场退化回七岁形态。今天如果掉马,两人连着这条破领带全得交代在这地下神龛里。

“往右两步。”苏棠开口。

陆宴照做。他的视神经受了毒素严重污染,眼底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翳。此刻他完全是个瞎子,只能靠听声辨位和对这条领带张力的判断在移动。

巨兽前肢扫过承重柱,大块石板砸落。陆宴凭借本能往右闪避,苏棠往左退让空间,手腕上的领带瞬间绷紧。

两人硬生生撞在一起。

陆宴肩膀磕上她的锁骨。极硬。苏棠痛得抽了一口气。

陆宴脑子里全是杂音。毒素严重干扰认知中枢。眼前的画面支离破碎,前女友的脸和那个扬言要抢走女儿的武装分子头目的脸重叠交替。他搞不清当下的真实状况。只知道身边连着一个活物。

唯一的念头:弄死这女人,找回闺女。

巨兽脊背在这时裂开。

上千只硬币大小的微型青铜飞虫涌出,振翅的金属噪音盖过四周倒塌的动静。古蜀防御机制触发了饱和式物理撞击阵列。每只飞虫边缘带着剧毒锯齿。

直扑两人面门。

陆宴眼前黑透。他听见虫群逼近的风声。毒素让理智彻底掉线,嘴里咬紧牙关:“敢抢我女儿,先活着出去再说!”

要把她推出去当盾牌。他心里这么盘算。

身体却背道而驰。

他脊背向下弓起,肩膀发力,一把将苏棠撞在残存的墙根下。他整个人压上去,宽阔的后背结结实实挡在外面,将她护在狭小的三角安全区内。

青铜虫群撞上防弹风衣。

金属锋刃割破特殊布料,扎进皮肉。陆宴下颌骨崩得很紧,喉结上下滑动,一声没出。血腥味在逼仄的空间里散开。

苏棠被按在他怀里,下巴磕着战术背心拉链。

这男人神经彻底错乱了。嘴里骂骂咧咧要杀人,身体却拿命挡刀。

不能再耗。骨骼拉长的撕裂感快要吞没理智。

苏棠掌心反压住身后的青铜墙壁。手指发力,指甲缝里渗出几滴高浓度母种真菌液。高维生物电波顺着金属地表传导,强行切入巨兽头部的索敌雷达。

滋啦。

雷达红光闪烁两下,完全熄灭。巨兽成了瞎子。

“右侧盲区三十度!”苏棠语速极快,压着疼痛带来的喘息,“切入三步,断它前肢动力轴!”

陆宴动了。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质疑。哪怕满脑子要把她大卸八块,听到指令的零点一秒内,战术本能取代了理智。

他单脚蹬上右侧断裂的青铜柱,大腿肌肉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

领带拉到极限。手腕勒出血痕。

苏棠双脚抵住地面凸起的金属槽,下沉重心,用自己的体重做锚,强行稳住他的下盘。

战术短刀顺着苏棠指示的角度切入巨兽关节。位置丝毫不差。卡簧断裂声响起。火星四散。陆宴手腕翻转,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半圈,另一只手抽出备用军刺,借着下坠势头,直接捅进巨兽颈椎后方的凹槽。

用力下压。手腕加力。

核心太阳轮碎裂。

庞大的金属躯壳断绝生机,砸向地面。数吨重的残骸砸碎石板,灰土扬起。

战斗结束。

巨兽解体,腔体内喷出大量粘稠液体。古蜀青铜修复液,专用于维护核心太阳轮的高维物质。

液体飞出,劈头盖脸浇在陆宴头上。

修复液渗透进皮肤表层。高维物质与神经毒素直接对冲。

陆宴发出一声闷哼。他单膝跪在废墟里,左手按住太阳穴,额头青筋暴起。大脑内部进行剧烈重组清洗。

几秒钟后。

眼底灰白色的翳开始脱落。

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重影消失。认知错乱的拼图重新归位。理智上线。

他抬起头。

苏棠靠在三步外的墙边。大汗淋漓,大口喘气。体能消耗透支,现在这个成人状态撑不了多久,最多两分钟就要缩水回幼体。

苏棠左手去解右手上的死结。打得很紧,沾了血和泥,滑脱了两次。

陆宴看着她。

他没起身。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抓住手腕上的真丝领带。

用力往回一拉。

苏棠被大力拽得往前踉跄。后背撞上残墙,石渣掉落。

陆宴站起来,走近。军靴踩在金属残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军刺刀尖顶着墙皮,贴着苏棠脖颈大动脉。金属的冷意顺着皮肤传开。

距离不到十厘米。

陆宴黑眸完全恢复清明。视线锁在她脸上。

面前的女人,眉眼,五官,下颌线。左耳垂上一颗极小的红痣。

和那个天天抱着奶瓶、嚼着大白兔奶糖、满口喊“爸爸”的七岁小鬼,完美重合。没有任何差别。连发丝生长走向,甚至躲避危险时下意识缩左肩的微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陆宴手背青筋凸起。呼吸很沉,打在交错的领带上。

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快速串联。刚才她能用手接触墙壁黑掉古蜀雷达。先前那小鬼能在地表摸树拆机甲。这地下的高维物质既能解毒也能催熟。自己天天拎着后脖颈教训的小崽子,智商高得极其不正常。

根本不是基因变异。不是什么见鬼的早熟。

这就是同一个人。

被耍了。在这个荒唐的废土游戏里被耍得底朝天。自己当了这么多天的便宜爹。

“苏棠。”陆宴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咬字极重,每一个音节都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你根本没绑架她。”他盯着她的眼睛,军刺往前送了半寸,刀刃压着皮肤,只要再近一点就能切开血管,“你就是她。”

地下神龛里只剩下巨兽残骸燃烧的杂音。苏棠瞳孔收缩。

骨头里催熟退化的剧痛逼近临界点。她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被发现了。彻底穿帮。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在三秒内放倒这个男人,赶在身体缩小前跑出这扇门。左腿肌肉绷紧,手肘微屈,蓄力。

陆宴的手指触碰到了她衣领边缘的纤维。只要再进半寸,伪装网就会被彻底掀开。苏棠屏住呼吸,肌肉收缩到极致,指骨卡在关节处,准备做最后一次夺命搏杀。

古蜀青铜修复液的药效在这个节点抵达了陆宴的前额叶。

他的手停在半空。

脖颈两侧的青筋暴凸而起。盘踞在视神经深处的毒素遭遇了古蜀能量的强势清洗。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颅腔内展开绞杀,物理层面的过载触发了大脑的强制断电保护。

没有任何缓冲。他高大的身躯向前倾倒,脸朝下砸在金属格栅上。

苏棠伸出脚尖,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人没动静。

十秒。这是这种级别的神经毒素拔除后,人类大脑重启所需的极限时间。

她必须在这个时间段内解决所有麻烦。

苏棠脚背发力,挑起一块带有锯齿的装甲碎片,碎片在空中翻转,落入手中。反手一划,绑住手腕的战术领带断成两截。

她手脚并用爬向巨兽残骸。残骸内部的机械构件还在向外喷吐白色的冷却气体,幽蓝色的液体顺着碎裂的太阳轮滴入地砖缝隙。

高浓度修复冷凝液。

苏棠单手抹起一捧粘稠的蓝色液体,仰头咽了下去。

强效中和剂顺着食道滑入胃部。血液中暴走的母种细胞迎头撞上抑制成分,狂躁的基因链被迫停止运转,开始逆向重组。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硬生生将成年人的骨架压缩回幼童形态的物理过程。大腿骨缩短,肋骨向内收缩,软骨遭到挤压。苏棠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牙齿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散。她不能出声。

肌肉纤维溶解、重塑。宽大的战术防弹衣很快失去了支撑,像个破布袋一样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八秒。

修长的手指变回了带着泥巴的小肉手。她爬出成年尺寸的衣服残骸,抓起旁边那个破烂的儿童款防弹衣套在头上,连滚带爬地缩进角落的阴影里,把那个塑料奶瓶死死抱在胸前。

陆宴的战术靴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

视野前所未有的清晰。伴随他多日的视神经模糊和间歇性刺痛完全消失。脑部没有任何滞涩感。

他握紧绑在腿侧的短刀,翻身半蹲,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地下神龛。

到处都是散发着白烟的机械残余和蓝色水洼。

没人。

没有那个成年女人的踪影,也没有任何敌对武装的痕迹。

陆宴站起身。他核对了一下自己的时间线。记忆停留在地板塌陷、他顺着滑道掉下来的那一刻。之后的记忆是一段绝对的空白。毒素拔除造成的短路切断了他的短期记忆储存区。

角落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短刀转向那个方向。

破烂的防弹衣下,缩着一个七岁的矮子。身上全是泥灰,正抱着一个奶瓶打冷战。

苏棠吸了一下鼻子,用最纯粹的童音喊:“爸爸。”

陆宴把刀收回刀鞘。他走过去,单手揪住儿童防弹衣的后领,把地上的小团子拎到半空。目光快速扫过她的四肢和躯干。

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贯穿伤。

“你这小鬼命真大。”陆宴把她扔回地上,拍掉手套上的灰,“抢你的人呢?”

苏棠心里有数了。这男人把中间那段大变活人的事忘了个干净。

她吸了一口奶瓶里的水,指着对面塌陷的通道:“坏女人跑了。外面好大的声音,他们就跑了。”

必须给他找点别的事情做,把注意力从追问细节上转移开。

苏棠把手伸进宽大的口袋,摸索了两下,掏出那枚散发着绿色荧光的球体。她把东西举过头顶,像是在展示新得的玩具:“爸爸你看,我捡到了一个发光的核桃!”

陆宴的视线落在那个绿色的球体上。

高维生物刻痕,稳定的生态脉冲,完全契合科特财阀内部最高机密档案上的描述。

神树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