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跳跃、翻滚、矮身、劈砍(1 / 2)

卷帘门死死砸进泥地里。灰尘夹着污水四下飞溅,地下空间彻底封死。

四名重装打手端起冲锋枪。大口径枪管闪着金属冷光,撞针挂挡的声音连成了片。

买家们拼命往墙角缩,人挤人。

有人红了眼,指着苏棠骂:“这小丫头多嘴干什么!点破了局,连累大家一起陪葬!”

“别叫了,就算她不说,这胖子今天也是要黑吃黑!”

陆宴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把左手西装袖口的扣子解开,捏在手里,随手一抛。

扣子落进浑水里,不见了。

“拿一堆辐射废料当传家宝卖。”陆宴看着寡头,“你不怕生出来的孩子没屁眼。”

寡头脸上的肥肉一哆嗦,手往下狠狠一劈:“开枪!一个活口都不留!把那个乱说话的小杂种剁碎了当花肥!”

扳机扣到底。

四条火舌喷吐,子弹撕裂空气。

陆宴脚踩泥浆发力,借着惯性往右侧贴地滑行。顺势单臂捞起苏棠往肋下一夹,右手反握战术刀,整个人从火力网底端钻了出去。

第一排子弹打完,陆宴已经卡在火力空档,贴到最前面的打手跟前。

战术刀顺着防弹背心侧面的尼龙绑带扎进去,往上狠狠一挑。

骨头脱臼的脆响传来。打手的右臂以极度扭曲的角度垂了下去,肩关节报废。

惨叫声卡在喉管里,陆宴抬起皮鞋,一脚跺在他的膝盖骨上。

整条小腿反向折断,白骨刺破防弹裤腿露在外面。

三秒。

剩下三人急忙调转枪口。

陆宴伸手攥住软倒打手的衣领,把人硬生生提起来挡在前面。一梭子子弹全打在这块肉盾上,温热的血糊了陆宴小半个肩膀。

借着前冲的力道,陆宴撞向第二人。战术刀的金属柄重重凿在对方咽喉。

气管塌陷。这人仰面倒地,双手掐着脖子抽搐,发不出半点声音。

剩下的两名打手彻底慌了,脚步往后退想拉开距离。

陆宴松开刀柄,刀尖留在第二人脖子上,合身直接撞向第三人。

肩膀对撞的瞬间,他借力抬起左手,捏住第四人的下巴,右手死死压住对方后脑,往右错位发力。

颈椎骨节错位。

两人砸在一起,倒在墙角。

十秒。

四名重度武装大汉全部躺平。

角落里的买家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腰带上也有枪,没人敢摸。这种级别的体术碾压,拔枪就是嫌命长。

寡头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手下,连滚带爬扑向自己的控制台。肥厚的手掌直奔红色的自毁按键。

“今天谁也别想走!大家一块死!”

按键还没按下去。

控制台侧面的排风口被人塞了一把黏糊糊的东西。

苏棠个子小,趁着陆宴动手清理打手,她完全贴着监控死角摸了过来。

她手里捏着一块和着黑水的稀泥,泥里包着刚抠出来的次级孢子粉末,还混进去半颗嚼碎的草莓味棒棒糖增加养分。

整把泥糊在主板排风扇上,严严实实。

寡头大笑起来,唾沫乱飞:“拿泥巴糊出风口?老子的控制终端是高分子防爆材料,装了军用防火墙,连c4都炸不穿!小孩就是小孩!”

话音未落,控制台的金属外壳冒出一股黑烟。

主机内部的高温排风加速了真菌的繁殖,高糖分成了绝佳的催化剂。幽绿色的菌丝顶破了面板缝隙,顺着主板排线一路往里啃食。

芯片、线路板、金属触点,全成了真菌的饲料。屏幕花屏闪烁了两下,内部结构烧穿,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红色指示灯灭了。自毁系统卡死停摆。

寡头看着显示器上生机勃勃的绿色大蘑菇,双腿发软,一屁股坐进水坑里。

陆宴走过去,停在寡头面前。

寡头手脚并用往后退缩,后背撞上铁皮柜,大口喘气,声线全抖了:“别杀我!我是K的人!我每个月都给‘阎罗’交高额供奉,鬼集可是阎罗的场子!你今天动我,明天就会被切碎扔进化粪池喂狗!”

陆宴抬脚,黑皮鞋踩在寡头的右手上。

脚底板用力往下碾。

指骨一截一截碎成渣子,皮肉粘在粗糙的地砖上。

寡头疼得扯嗓子嚎,涕泪横流。

陆宴嗓音极平:“你顶着我的名号在黑市上坑人,版权费你交过么。”

嚎叫声戛然而止。

寡头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球快凸出眼眶。

他脑子完全宕机。天天打着阎罗的旗号在外面收黑钱,连活阎王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今天把带核辐射的废品强买强卖到正主头上了。

尿液顺着大腿根淌了一地。

苏棠走到水坑前,把装古玉的铅盒拿出来。

她摸出强光战术手电,抵住玉石的边缘,把功率推到最大档位。

强紫外光穿透劣质玉层。附着在上面的隐性辐射菌遇到高强度的光,萎缩发黑,变成了粉尘脱落。

玉石浑浊的外壳剥除干净。

最中心藏着的东西显露出来。

是一小半片缺损的金箔。

太阳神鸟金箔的下半部。

陆宴弯腰捡起那片金箔,拿着战术刀,用刀背拍在寡头红肿的脸颊上:“这东西哪来的。”

寡头舌头直打结:“不……不知道。是财阀上层的人给的!他们交代我放在店里当诱饵,说只要消息放出去,阎罗肯定会上钩……”

陆宴看着手里的金箔残片,心里有了数。

行程轨迹早就泄露。鬼集内部出了内鬼,级别不低。财阀的人连他正在满世界找太阳神鸟残片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用这东西做饵,就是为了把他人留在鬼集。

“他们还说什么了。”陆宴手腕一翻,刀口压住寡头侧脸。

“没了!他们就说只要你现身,直接锁死卷帘门,带着你的脑袋回去领赏!”

陆宴没再废话,刀柄反向凿击寡头的太阳穴。

寡头两眼翻白,当场晕死。

陆宴从西装内兜摸出另外半片金箔。

上半部,是他之前费了大把力气才拿到手的东西。

两片金箔边缘呈现出极度不规则的锯齿状断裂口,弧度刚好吻合。

他拿着两片金箔,往前一凑。

还没发生物理上的接触,空气中响起了静电爆裂的噼啪声。

苏棠往后跳开两步,指着地面大喊:“老爹,看脚下!”

黑泥水沸腾了,拳头大的水泡接二连三往上翻滚破裂。

那些躲在角落的买家们惊呼着往外爬,手脚并用扒拉墙缝,想找个落脚点。

地下的污水疯狂排空,露出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庞大坑洞。

借着手电的穿透光束,陆宴看清了坑里的全貌。

那是一个微缩版的青铜祭祀坑。

坑洞外围以八卦方位环绕着九尊无头青铜立人像,人像姿势诡异,双手握着虚无的祭祀礼器。

在祭祀坑的正中央,一尊巨大的青铜神树底座亮着微弱的暗红光芒。

沉寂的地下深处,传来了一阵规律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咔。咔。咔。

齿轮转速越来越快,整个黑市的地面跟着这种频率,开始剧烈震动。

鬼集的黑市还在进行见不得光的交易。

上一秒,有人还在为一件生坑里挖出来的青铜器讨价还价。下一秒,脚底的承重结构彻底崩盘。

塌方是从陆宴脚下开始的。

青石砖开裂。不是普通的裂缝,是整块地皮向内翻转。

男人黑色战术服被风鼓起,皮靴踏空。没有任何预兆,失重降临。

石头、摊位上的破铜烂铁、黑市商贩,全被地心引力扯向

苏棠在右侧三米,连人带包倒栽葱往下掉。

这种高度往下摔,没有缓冲,人类的骨架会变成一堆废料。

陆宴脑子里没过任何权衡利弊的念头。

身体自发做出反应。

脚尖勾住一截还在下落的木梁,强行违背下坠惯性,往侧边飞扑。手臂探出,揪住苏棠背包的肩带。

用力往怀里一拽。

顺手扒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连头带脸把她严严实实裹了三层。

腰腹核心肌肉绷紧,在半空强行拧转躯体。背部朝下。

砰。

落地撞击。

底下垫着大块古蜀青铜盾板,金属承接了两人全部的下坠力道。反冲力全数还给了陆宴的脊柱。

骨头在咯吱作响。铜锈味混着陈年老泥的腥气往鼻腔钻。

陆宴咬紧后槽牙,把喉管里那口血咽回肚子里。左手死死护在怀里的布团上,没放手。里面的小矮子还有心跳。

坑底没有光。这是废弃的地下暗河交汇处。

空气中除了机油味,还夹杂着刺鼻的甜气。

毒沼气。

他撩开眼皮。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团马赛克。

视野收窄。两秒不到,眼前全黑。

瞎了。

毒发得真挑吉时。

陆宴单手撑在青铜板上,侧耳倾听。

坑底空间极开阔。四面八方传来机括转动的摩擦声。齿轮咬合得极慢,极耗力气。

苏棠扒拉开西装。

探照灯全碎了,全靠夜视能力。

这是微缩的古蜀祭祀坑。

九尊无头青铜立人像站在外围,按着奇门八卦排位,围成一个标准死阵。

这些青铜像铸造工艺极怪。没有脖颈,肩膀直接平削。它们双臂往前伸,捧着祭祀礼器。

手里没东西。

苏棠眼睛微眯,看清了青铜像手心里的物质。

高浓度的远古真菌孢子被极限压缩在手心里。感应到陌生人的呼吸,排异防卫机制启动。

幽蓝色光谱网凭空亮起。

光束从九个方位射出,来回穿插。光线边缘带有细碎的锯齿波,在坑底铺开一张大网。

一块上方掉落的碎石,恰好穿过光束。

石块在半空裂成两半,切口比激光切割机还要平整,切面留有真菌烧灼的焦痕。

生物力场。碰上活人肉体,能把骨头连带神经切成薄片。

陆宴处于全盲状态。这种光束切开空气是静音的,他没法躲。

按着古代机关运行规律,死门在东南,生门在西北。

怎么带他走?

直接讲阵法方位,百分之百暴露懂局的底细。这男人戒心极重,疑心病发作,后期的潜伏计划全白搭。

找个最智障的借口。

手掏进战术裤兜,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故意用牙齿咬出咯嘣脆的响声。

“爸爸!”

清脆的童音在布满光谱射线的坑底荡开。

“左边两步有个大怪兽,我们要跳过去踩它的脚丫子!”她指着左侧压下来的幽蓝光谱,语调天真烂漫。

瞎子陆宴没有分辨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