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道门不仅需要他的血。双重验证,缺一不可。“该你了。”(1 / 2)

“苏棠”两个字刚落地,掐在苏棠下巴上的那只手猝然收紧,骨头发出脆响。

她疼得皱眉。跑不掉了。陆宴看穿了。

男人瞳仁底部的幽蓝毒斑呈网状扩散,盖住了眼白。冷凝毒素第四次爆发。

陆宴眉头压得很低,眼皮跳动,手指的力气全卸了。他往后倒,后脑勺砸在残缺的机甲外壳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棠揉了揉发红的下巴。

跑,还是留?

留下来死路一条。跑了,谁来救他?

机甲外壳旁亮起红光。坠毁战舰的自动防御炮台动了。探头转过来,红外线准星瞄在苏棠的胸口。

三枚高爆微型导弹退了膛壳。

苏棠转身想躲,脚被地上的线缆绊住,整个人往前栽。

躲不开。

头顶有风压下来。陆宴从地上一跃而起,什么都没想,直接转身,背对防御炮台。宽阔的肩膀把苏棠整个罩在身下。

炮弹砸在陆宴背上的装甲板上。

闷音连续响了三下。装甲板裂开,破片崩飞。

血从陆宴的下颌线滴下来,落在苏棠的额头上。粘稠,带热气。

瞎了眼,连脑子都不清楚,还要挡在前面。

苏棠摸了摸额头上的血。我欠你一次。

脚步声踩碎满地的玻璃渣。

四个穿着重装机甲的财阀步兵靠拢过来,枪口垂在腰间。

“确认目标。”领头的步兵在通讯频道里说话。

三把光束刃拔出来,对着陆宴的脖子。

苏棠缩在陆宴怀里,手往下摸,从靴子的缝隙里抠出一点黑土。

嘴里的奶糖还没化。她咬碎糖块,连着甜味分泌出唾液,一口吐在黑土上。真菌沾了糖分开始苏醒。

右手在地上摸索,抓到一截折断的青铜树根。

她把黑土糊在树根断裂的茬口上。

“死丫头,滚开。”领头的步兵一脚踢开苏棠。

苏棠顺势滚到一边,手里的树根贴在地表。

真菌顺着废铁往上爬。吞噬金属,转化结构。

地下传出摩擦声。

四根暗绿色的青铜长矛破土而出。

噗。长矛从下往上,穿透重装步兵的承重轴,贯穿胸腔。

四个机甲兵被顶在半空,脚乱踢了几下,停住,血顺着青铜矛往下流,渗进土里。

苏棠拍了拍手上的灰。算你们点背。在老娘面前卖弄火力。

陆宴在血泊里咳嗽,胸口起伏。

他翻身坐起来,手按在膝盖上。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焦距。

“谁在那?”他开口。

黑的。周围什么都没有。眼睛废了。脑子里少了一块东西。

最近十几分钟的事全空了。

他凭着呼吸声,长臂一伸,精准抓住了苏棠的后领,把她拎到身前。

手掌摸过她的头顶,确认身高。

“小矮子。”陆宴冷着脸说,“乱跑什么?想喂外面的野狗?”

苏棠提着的一口气松了。

他断片了。刚才识破我身份那段,被他自己的大脑清空了。格式化保命机制。

“老爹,呜呜呜。”她掐着大腿挤出两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吓死糖糖了,他们要打我。”

陆宴的手掌顺着她的背脊拍了两下,没控制好力道,拍得她想吐血。

“别吵。”他语气烦躁,手指却把她抓得很紧。

我瞎了。他想。毒发到了这一步。今天真栽在这儿了。

苏棠仰头看他。

男人的后颈处,原先的幽蓝色毒斑颜色变深,成了暗紫色。

手放上去,烫得能煎鸡蛋。

废土上的常规药对这东西没用。必须去地下深处的古蜀祭坛,找那个能重塑基因的真菌液。

再拖下去,这男人脑子烧坏,变成白痴。

她看向刚才长出来的青铜长矛。

矛尖上沾着陆宴之前甩出的几滴血。青铜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黄色的铁锈。

真菌有排异反应。

普通的血只会滋养真菌,陆宴的血却让真菌产生变异结晶。他身上带的基因,绝不是正常的废土人类。财阀的核心秘密,说不定就刻在他骨头里。

“老爹,那边有水声。”苏棠拉住他的袖子,“糖糖带你去。”

陆宴没出声,站起身。腿有点不稳。他把大部分重量压在旁边那半截装甲板上。

“走。”他说。

苏棠走在前面,牵着他的右手。

温室地下的路很难走,到处是翻起的泥土和断裂的管道。陆宴全靠听她的脚步声判断落脚点。

走了一段,环境开始变暗,温度降下来。

陆宴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苏棠回头看。

他左手藏在西装残破的口袋边缘。拳头攥得很紧。

微弱的光照过去。

他掌心里捏着一张透明的糯米糖纸。包大白兔奶糖用的。上面沾着一点黑泥。

男人的指腹摩挲着糖纸边缘。一遍又一遍。即便眼睛看不见,那张纸也被他捻得平平整整。

苏棠撇了撇嘴。

命都快没了,还守着个破糖纸。真有病。

她用力拽了一下他的手。

“快点走老爹,水声变大了。”

前方没路了。是一堵生满暗绿铁锈的金属门。

上面没有指纹锁,只有十二个指头大小的凹槽。

陆宴停下脚步。手在墙上摸过。

“锁死了。”他说。

“让糖糖摸摸。”苏棠挤过去。

门背后就是古蜀祭坛。她的手指探入凹槽。冰凉的触感传来。这不是普通的锁,是指环扣。

要用血。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瞎子。

“老爹,这里有只死老鼠。”苏棠顺手捡起地上一块带血的碎铁片,往门上的凹槽里抹。铁片上的血是刚才那几个步兵的。

不管用。

门没有动静。

必须用古蜀一脉相承的高维抗体血。

苏棠把手指放进嘴里,用力一咬。牙齿划破皮肤。

血珠冒出来。

她飞快地把带血的指头插进门中间的主控制槽。

墙壁内传出齿轮咬合的摩擦声。

金属门向两侧滑动。

陆宴耳朵动了动。“你干了什么?”

“那只死老鼠的血有用。”苏棠面不改色,“老爹,门开了。”

门里黑洞洞的,一股古老泥土和青铜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是苏棠最熟悉的气味。她在这种舱里待过几年。

“别乱跑。”陆宴把她拉到身边,“牵紧我。”

两人迈进门内。

地面没有土,全是整块打磨过的青铜板。

正前方,十二尊三米高的纵目面具挂在墙上。眼球位置长长地凸出,顶在最前面。

这就是祭坛。

十二双突出的眼球里,封着能救命的真菌液。

水滴声就是从面具下方的石槽里传出来的。

陆宴站在原地没动。

耳朵捕捉着空气里的微小动静。任何不属于这里的细碎声响,都能在他脑子里拼出画面。

苏棠松开手。

“我去给你找水喝,你坐这别动。”她把他按在旁边一块凸起的青铜墩上。

陆宴抓了抓空荡荡的手心,眉头拧在一起。

苏棠绕到陆宴身后。七岁小孩的身高,完美利用了他的视线盲区。

她蹲下身,手探进衣服内衬,抠出两片半截的“太阳神鸟金箔”。

这是之前的战利品。

金箔冰凉。她拿着它们走向最中间的祭坛。

地面的青铜板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大小正好和金箔吻合。

苏棠把两片金箔拼在一起,按进凹槽。

生物磁场共振启动。

嗡。

低频震动传遍整个房间。

十二尊纵目面具同时发出声响。

面具上凸出的青铜眼球表面裂开一道缝。

幽绿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滴下来,落进下方的石槽。

“什么声音?”陆宴站起来,头偏向苏棠的方向。

“老爹,糖糖找到了绿色的营养液。”苏棠跑过去,拿起地上的破水壶,在石槽里接了半壶真菌液。

液体浓稠,散发着草木腐败的气息。

她走到陆宴跟前,咬破刚才那根手指,挤出一滴高维抗体血,滴进水壶。

幽绿色的液体接触血液,颜色变成纯净的玉色。

“青铜玉露”成了。

苏棠捧着水壶。

“老爹,低头。”

陆宴没动。鼻尖嗅了嗅。

气味不对。这东西不是常规药物。这小鬼到底找到了什么。

可是身体机能在抗议,毒素烧得他理智快要断弦。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苏棠倒出玉色的药水,直接敷在他的双眼上。

药水接触皮肤。

陆宴浑身肌肉绷紧,血管在额角暴突。

扒皮拆骨的痛。

比神经毒素发作还要痛十倍。真菌液在吞噬毒素,重塑坏死的视神经。

他没有叫出声,大口喘气。

身体本能地寻找依靠。

他双手一捞,把苏棠拽进怀里。下巴死死抵在她的头顶上。

手臂用力收紧,把她勒在胸口。

苏棠的脸贴着他的衬衫,浓烈的荷尔蒙混着血腥味灌进鼻腔。

我想推开他。

手抬起来,抵着他的胸肌。

但他抱得太紧了。骨头都在响。

他把我当成安抚剂了。

算了。苏棠的手落下去,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半分钟后,陆宴不再痉挛。

眼底流出几滴黑色的血。那是排出的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