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她踏进太极殿的时候,也没了心思。
结束秋闱的大臣们,仿佛被激起奇怪的斗志。
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袖子撸得老高,恨不得当场来个全武行械斗。
秋闱时众志成城共渡难关感人场面,仿佛昙花一现。
“科举名额必须扩招!我大周正值用人之际!”
“扩什么招?国库空虚,扩招的钱从哪儿来?户部出吗?”
“钱钱钱!你们户部就知道钱!”
“不为钱为什么?为了你那张嘴吗?!”
“你!”
云潇站在人群里,心想这朝堂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打算今天当个安静的看客,顺便观察下朝中各方势力的动向。
可听着听着,她忽然竖起耳朵。
话题不知怎么七拐八绕,绕到左相的位置上。
左相自从雷将军案后便停职在家,禁足至今。
原本众人还觉得这不过是暂时的。
毕竟左相在朝中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党羽遍布,风头过自然有可能回来。
可哪有什么十平九稳,风向逐渐也有变化。
右相率先发难,“左相之位不可久悬。国不可一日无相,老夫推举严学。严学在太学任职多年,学问扎实,为人稳重,又无派系牵扯,正是合适人选。”
云潇了然,严学此人,在太学任职多年,不算右相嫡系,可跟右相关系密切,学问扎实,至少表面上挑不出大毛病。
推他上去,既避免右相派系独占相位的闲话,又确保落在自己可控的人选范围内,还让新左相承情,可谓一举两得。
老狐狸。
可把你能的!
云潇在心里默默腹诽。
她想起昨天容秋的提醒。
于是云潇清清嗓子,站出来唱反调:
“右相大人推举,自然是好的。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草率。秋闱刚过,何大人、王大人、钱大人等人皆有功于社稷,不若一并纳入考量,诸位大人若有其他人选,本尚书认为也可轮番举荐。”
她话音一落,朝堂也纷纷附和。
“郡主所言有理!何大人此次在营帐中临危不乱,有胆有谋,当为百官表率!”
“容将军也不错!”
“容将军是武将,如何做得了左相?”
“王大人功绩斐然!”
“何大人资历尚浅……”
“浅什么浅?吏部尚书还浅?”
“李大人正直可靠,有口皆碑,处理政务再合适不过!”
“张大人呢?在太学多年,门生遍天下!”
“门生遍天下有什么用?秋闱的时候他在哪儿?在家喝茶呢!”
几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云潇深藏功与名,又杵回角落里,时不时还“好心”补充:
“诸位大人别急,慢慢商量,相位重要,不可轻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