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总是痛苦的(1 / 2)

都城会前夜。

夜色沉沉,许家府邸的灯火一盏盏次第亮起。转眼便到了都城会开启的前一日夜晚。

屋内烛火摇曳,王一川独自坐在桌前,指尖拂过一叠厚厚的卷宗。

这是岑之榆耗费数日整理搜集而来的古籍残篇,记载着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里的上古古宗旧事,其中便有关于太阴剑宗的零星碎片。

现在能找到的信息都能被岑之榆一句话总结,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但他并不是没有发现,几乎所有的上古宗门都销声匿迹了,但有一个却在历史的洪流中坚持到那时。

当时的道宗。

道宗从万年前就被完整地传承下来,甚至还能在藏书阁里找到曾经的只言片语。

王一川皱着眉,他心中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一直存在,但却说不出来。

道宗又被扯了出来,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阴谋吗?

窗外庭院里,人声隐约传来。

倾光已经假意应下苏破的邀约,答应加入对方的组织。

此刻他正在中庭外侧僻静的树影之下,与苏破暗中商议明日都城会上的行动细节。

他属于临时入伙,根基浅薄,苏破也不会把组织最深层的机密全盘交底,只向他交代大致局势与分派给他的任务。

“明日都城会开幕,圣上会亲临会场,还有两位一母同胞的亲王也会到场,敬王与恭王。”苏破的声音压得很低,消散在习习夜风之中,“我们这边已经查实,敬王暗中在做人口贩卖的勾当,整个海运航运都由他一手掌管,前两天那批从海上运来的货物,便是由他经手。”

倾光闻言心头猛地一动。

岑家的那批货送的是魔主心脏,没想到竟会和敬王牵扯到一处。

他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只是垂着眼静静聆听,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底。

“你的任务很简单。”苏破继续布置,“明日开场前后,你想办法把恭王身边的管家先行绑走。

那名管家知晓太多内情,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向恭王通风报信。

我们会安排一名擅长易容伪装的人手顶替管家的身份,后续的事情便不用你插手,你只需要完成绑人这一件事即可。”

“好,我知道了。”倾光颔首应下。

沉吟片刻,倾光还是忍不住开口发问:“敬王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买卖,难道当今圣上对此毫不知情?”

苏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不带半分犹豫:“圣上知不知道,暂且不论。

倘若圣上并非心魇,我们便酌情处置;可若是圣上本身也被心魇侵染,那便一并除掉。”

倾光心底泛起一阵巨大波澜。

刺杀一国帝王,再加上两位手握重权的亲王,这是何等滔天大祸。

他实在难以想象,对方何来这般底气。

可瞧苏破的神态,胸有成竹,眼底分明带着至少七成的把握。倾光把这一切全部记在心里,不敢再多追问。

自己的伪装身份,只是一个自外地漂泊而来、专门猎杀心魇的散修。

而且他刻意隐瞒了自己和不少世家有所往来的底细,一言一行都要维持人设,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交谈结束,倾光辞别苏破,独自返回院内。

另一边,鱼闻道今夜难得离开了许家小院。

临行前她只简单同王一川提了一句,要外出寻访线索,并未细说具体去向。

王一川心中自有顾虑,叮嘱他务必万事小心,又让吞山蟒随同一同前去。

妖兽的神魂感知远比修士敏锐,能够提前捕捉周遭潜藏的恶意与杀机,若是遭遇埋伏,也能及时示警。

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宅院,院中瞬间便只剩下王一川一人。

与此同时,许家宅院的中庭花园,月色如水洒落,花木扶苏。

岑之榆正站在花架之下,对面便是岑之茗。

旁边水泉中的婴孩,相较上一次相见,又长大了一圈。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灵力光膜包裹,浮在半空,小小的眼睑已经能够微微睁开,漆黑的眼珠懵懂地打量着周遭。

那孩子灵性十足,能够分辨出岑之茗的气息,每当岑之茗靠近,便会轻轻蠕动小小的身子。

岑之茗垂眸望着那团小小的灵体,声音温柔,对着腹中的孩子轻声说道:“这是你的舅舅。”

岑之榆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底泛起一丝柔软。

血脉相连的羁绊萦绕心头,他看着这个尚未出世的外甥,心底那点残存的牵挂,又悄然浮了上来。

他缓缓开口,带着几分感慨:“若是母亲还在,能够看见如今的你,想必也会十分欣慰。”

话音落下,岑之茗微微颔首,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怅然:“若是父亲尚且在世,我也希望他能够过来,看一看这个小外孙。”

这一句话入耳,岑之榆浑身骤然一僵,心口猛地咯噔一下。

记忆深处尘封的往事,瞬间翻涌上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神色依旧平和,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同岑之茗闲谈。

几句闲话拉扯过后,岑之茗便以明日要前去观看都城会,自己从未见过这般盛大的盛会,需要早些休养精神为由,辞别离去。

等到岑之茗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岑之榆才转身回到屋内。

推门而入时,他的脸色阴沉难看,眉宇间积压着浓浓的寒意。

王一川抬眼,放下手中的古籍卷宗,看向他:“发生什么事了?”

岑之榆走到桌边,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与寒意:“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岑之茗。

或者说,原本的岑之茗,早就已经不在了。”

王一川没有插话,静静望着他,等候他继续诉说。

“我们的母亲,在生下我和她的时候,就已经难产离世。”岑之榆缓缓开口,过往不堪的记忆如同潮水涌来,“我们的父亲,性情暴戾,自幼便苛待我们。

他动手施暴,只打我一个人。

因为岑之茗自小身子孱弱,他怕下手过重闹出人命,便从来不动她。

可那些殴打、虐待的场面,她全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刻入神魂的旧日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