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多糖 紳士的混球(1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454 字 1个月前

第22章多糖紳士的混球

陳咿僵在門口,像被施了定身術。

手裏的塑料袋被她攥出了褶子,豆漿杯傾斜了一個危險的角度,她下意識扶正,指節卻收得更緊了。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有那麽一瞬間,陳咿是很想逃的。

可是理智很快就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她又不傻,自然很快就明白過來,這個人是專門坐在這裏等着她呢。

這個認知讓陳咿的心跳慢慢地加速了幾分,同時,一股倔強的火也從心底竄了上來,她的自尊心告訴她,不能逃。

她壓住了所有雜念,朝着許清嶙的座位走了過去。

從教室最前面走到教室最後面,要經過六排。

這個過程,她早已經移開了目光,視線落在他桌角上。

他仍然在看她。

可她就是不看他。

離他桌子還有半臂之隔的時候,她剛想伸手把早飯放到他桌上,他在她動作剛起的同時,問道:“這什麽啊?”

陳咿心跳快了一分,想說他明知故問,又不想理他,只把早飯一放,轉身就走。

塑料袋落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地,許清嶙叫住了她:“別走啊,你把什麽放我桌上了?”

這人真壞,陳咿咬了咬牙。她忿忿地停在原地,沒有轉頭,語氣裏帶着一兩分氣惱,問道:“你不知道?”

許清嶙眼底頓時漾起了漣漪,他看着她的背影,視線落在她倔強的馬尾辮上,語氣裏有了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原來是早飯啊,給誰的?”

陳咿脊背一僵,她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并不友善,每一寸表情都明明白白地寫着:你還要明知故問到什麽時候?

許清嶙表情不變,就這麽盯着她瞧,也任由她盯着瞧。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見底的井,他又問了一遍:“給我的?”

陳咿氣結了,這個人擺明了要她難堪,他一定要她說出“給你的”這三個字嗎?

一股氣頂上了她的胸口,可氣極了,她反而笑了出來——他想作弄她,她偏偏要面帶微笑,要有禮貌有涵養。

她将嘴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輕聲細語地說:“給豬的。”

說完,她維持着表情,嘴角紋絲不動地看着他。

許清嶙怔了一秒,然後眼底像是有什麽東西裂開了,光從裂縫裏傾瀉出來,整個人都亮了一度。他笑得蕩漾,說:“我一個人吃不了,你和我一起吃吧。”

陳咿嘴上不饒人:“我說了給豬的,我才不吃。”話說出口她就後悔了,這用詞,實在是幼稚。

許清嶙聽完一點也沒覺得冒犯,反倒笑意更濃,眼神不自覺軟下來,聲音也跟着軟了:“還生我氣呢。”

陳咿的眼神躲了一下:“沒有。”

她這麽說。

又飛快地補了一句:“你要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她轉身就要走。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攥住了。

“別走啊,”許清嶙的聲音從身後傳下來,“說清楚。”

陳咿吓死了。

那一瞬間,她的心髒真的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被他握住的時候突突地跳,一下比一下快,她驚慌地左右看了看,教室裏人不多,可已經有那麽一兩個目光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她想要縮回手,邊往回縮,邊問:“你乾嘛呀。”

許清嶙一點也不理會周遭的目光。

他只看她。

他的眼神很淡,可又很濃。

像兩團無聲燃燒的火,離得遠遠地,可熱氣卻一股股都撲在她臉上。

陳咿被他看得無處可躲,眼神到處亂竄,像一只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四處尋找出路,卻發現四面都是牆。

她只好又小聲說:“放開呀你。”

許清嶙沒說話。

他的手心一緊,二話不說拽着她就往外走,一路拖到天臺。

後來陳咿再回想這段經歷,無論如何都想不通,自己一個大活人,怎麽就這麽順利地被他從教室拖到天臺上?

她敢肯定她掙紮了。可她應該是怕鬧出太多動靜,怕被更多人看到,而沒有很強烈的掙紮。又或者說,她心底深處,是沒想掙紮的。

答案誰也不知道,包括她自己。

天臺上的風微微的,不像樓下走廊裏那種混着各種味道的悶熱空氣,而是乾淨的、帶着一絲涼意的、從很遠的地方吹來的草木味道。

晴朗透明的陽光傾灑萬裏,把整個天臺照得亮堂堂,連空氣裏浮動的塵埃都好似鍍上了一層金邊。

許清嶙走到天臺門前,把門關緊,直接從裏面插上了插銷。

金屬插銷滑入扣眼“咔嗒”一聲,在空曠的天臺上格外清脆,陳咿心慌不已,聲音都變了調:“你乾什麽?”

許清嶙轉過身來,呼吸有些不穩。

他看着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認真:“你和我聊聊,聊完放你走。”

兩個人的衣襟被風吹蕩,頭發也是。

陳咿別過臉去,下巴倔強地揚着:“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那你聽着,”他說,“我說,行嗎?”

陳咿不說話,她的臉別向一邊,目光落在天臺上某根鏽跡斑斑的鐵管上:“不行。”她依舊固執且倔強,“你要想聊早乾什麽了?現在聊,晚了。”

這句話是有情緒的。

那些失望,那些委屈,那些在深夜反複點開他頭像又退出的時刻,那些在走廊上假裝沒看見卻用餘光追了一路的瞬間,全都濃縮在這短短一句話裏,像一顆摘下已久卻遲遲沒有吃掉的青梅,終于被咬下一個牙印,甜味和酸味一起湧了出來。

這句話讓許清嶙的眉心跳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他心知肚明,如果她真的想逃,他此刻的強勢,不過是一個一跌就碎的瓷瓶。

他忙說:“陳咿,我真的老早就想和你聊了,最開始是還在氣頭上,我也有我的自尊,我拉不下臉找你,後來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陳咿的表情更複雜了。

他明明很誠懇地在解釋,可卻讓她沒來由的更加委屈,這股情緒真是不講道理,她想忍住,可眼眶卻一下子就酸了。

她背過身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飛快地擡手擦了一下眼角。

許清嶙看到了。

他當然看到了。

他繞過她,走到她面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