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咿本來沒想喝太多,但架不住被人輪番敬,喝到第四杯的時候,頭已經有點沉了,耳朵裏那些嘈雜的人聲像是隔了一層水,遠遠近近的,模糊不清。
散場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大家三三兩兩地走出包廂,有人扶着牆,有人互相攙着,有人還在扯着嗓子唱最後半句歌。
許清嶙和陳咿兩個人落在最後面。
陳咿站起來的時候腳軟了一下,她伸手扶了一把牆壁,穩住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門口走她的細高跟在地毯上踩得不太穩,幾次差點歪了腳,但每次快要摔倒的時候她都本能地扶住了牆或者門框。
許清嶙跟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目光清醒,每當她快要摔倒的時候,他都會張開雙臂虛虛地扶上去,可每一次又都是以收回手臂作終。
快走到電梯時,他看着她搖搖晃晃的背影,說道:“我送你回去。”
陳咿沒有回頭:“不用。”
許清嶙沒有放棄,他加快了兩步,伸手去夠她的手臂:“你喝多了,一個人不安全。”
陳咿猛地甩了一下胳膊:“我說了不用!”
她甩開的動作太大了,自己的身體也跟着歪了一下,鞋跟在地毯上絆了一下,朝旁邊倒去。許清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回一帶,她被他拽了回來,後背撞在他胸口上,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把她穩穩地扶住了。
那一瞬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不像話。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發頂,溫熱的,帶着威士忌和薄荷的混合氣味,她的後背貼着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襯衫
陳咿的身體僵了一瞬,殘存的意識,讓她想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手腳并用地推了他一把:“放開我。”
許清嶙沒有放開。
他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另一只手也擡起來,扣住了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圈在了他和牆壁之間。
這一刻他的念頭特別混賬,可他無法控制。
他變幻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就像是酩酊大醉一般。
他把額頭低下來,幾乎要碰到她的眉心,呼吸拂過她的面頰,帶着燙人的溫度:“陳咿。”
他的聲音很低,酒精裹着她的名字,他的手從她的後腰慢慢滑到她的後背,掌心隔着薄薄的裙料貼着她的脊骨。
陳咿的眼睛在這一瞬間和他對上了。
她的瞳孔裏映着他的臉,他的瞳孔裏也映着她的臉。
也不知道是誰先動了一下。
也許是她,也許是他,也許兩個人同時。
總之,他的嘴唇落下來的時候,她的嘴唇也迎了上去。
那個吻帶着酒氣,帶着這些天的忐忑和潰爛,所有關于理智和抗拒的念頭都退潮了,只剩下嘴唇上柔軟又滾燙的觸感在持續地擴散。
陳咿覺得有人在她心口點了一把火。
他的吻不輕。
像是忍了很久,終于忍不住了,所有的克制在嘴唇相觸的那一瞬間全部消失。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微微擡起來了一些,她感覺到他的舌尖輕輕掃過她的下唇,帶着要把她吞沒的渴望。
她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回應了那麽一瞬,他的舌頭很機智的纏綿進來。
也就是這一刻,理智就像一根被拽緊的線一樣猛地繃斷。
陳咿閉上了的眼睛又睜開。
而許清嶙一無所知,還在沉浸其中。
暧昧的氛圍讓他最後一層斯文和克制都剝掉了,他的嘴唇啃噬着她的唇瓣,順着她的下颌線往下滑,落在她的脖頸上,又往上來到她的耳垂。
她的整個身體都在發顫,像一片被風吹得站不穩的葉子。
她的手掌在他的胸口上撐了一下,撐不太動,他的肌肉和骨骼像是鐵做的一樣。
“301客人的飯送上去了嗎……”走廊的拐角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陳咿像是從一場沉溺的夢裏被人硬生生地拽了出來,理智和羞恥感在同一瞬間湧回來,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上用力推他,但他的力氣比他平時大,她又試了一次,用盡全力才把他推開了半步,同時身體往旁邊側了一步,終于得以逃脫。
被推開之後,那半秒鐘的失神像是一頭剛剛被拉開的野獸,還沒來得及适應被放手的溫度。
許清嶙的目光落在陳咿嘴巴那個剛才被他吻過的位置,他忍不住了,剛直起一點身體就又往前傾,伸手想把她重新摟進懷裏,嘴唇湊上前來。
陳咿的眼睛一沉,她在他的嘴唇碰到她的那一刻,咬了下去。
不算輕的一口。
他感覺到了疼,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緊接着,她揚起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
許清嶙半邊臉迅速地紅了起來,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慢慢地轉回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從幻境中回神,猛然抽離的錯愕。
他的下唇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是她剛才咬破的,一小顆血珠正從那個裂口處滲出來,他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嘗到了鐵鏽和酒精混在一起的、屬于她的味道。
他看着她,竟然笑了。
陳咿感覺他在用眼神又把她強吻了一遍。
她的心髒在胸腔裏跳得快爆炸:“瘋子……”
她轉身就跑。
許清嶙沒有追上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