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父子 因果報應不(2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079 字 1个月前

許東勳把手一擡,聲音很平:“不用說了,我都聽到了。”

他坐在輪椅上,視線還落在那輛車消失的方向,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送我回家吧。”

許東勳回到家裏,門廳的燈還亮着暖黃色的光,玄關處的鞋櫃上擺着一束新換的鮮花,白百合和淺紫色的洋桔梗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裏,花瓣上還挂着細小的水珠。

蘇晴從客廳裏迎出來,看到他坐在輪椅上,驚訝道:“老公,你回來了!腳怎麽了?怎麽傷成這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長裙,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後,臉上帶着等了很久的關切和焦急。

她彎下腰去看他的腳踝,嘴裏念叨着“疼不疼啊”“怎麽那麽不當心”。

許東勳嘴角彎了一下:“沒事兒,就是崴了一下,養個一周就能好,別擔心。”

小梁回去了。

蘇晴推着輪椅把許東勳推到餐桌前。

餐廳裏已經擺好了晚飯,餐桌上鋪着一塊淺灰色的桌布,菜已經上齊了,五菜一湯,小兒子坐在餐桌邊自己的位置上,正在用勺子舀一碗湯,看到許東勳進來,擡起頭喊了一聲“爸爸”,聲音又亮又脆。

許東勳伸出手揉了揉兒子的頭發:“今天在家乖不乖?”小兒子點點頭,又低頭繼續喝湯,勺子碰到碗沿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蘇晴在旁邊坐下來,替他盛了一碗飯,又從湯鍋裏舀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

一家三口如過往般其樂融融地吃着飯,吃到一半,許東勳先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今天腳扭傷了,不太舒服,我先上床休息。”

他站起來的時候微微拄了一下桌子借力,蘇晴已經搶先一步站起來了,她的手臂自然地繞過了他的腰側,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嘴裏輕聲說着“慢點慢點,我扶你進去”。

許東勳被扶到卧室裏,坐到床沿上,蘇晴站在他面前微微彎着腰問他:“要不要先洗個澡?你的腳這樣,不方便自己洗吧?”

許東勳溫柔地看着她,笑道:“我一個人沒問題,你去吃飯吧。”

蘇晴點了點頭:“有事兒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許東勳看着她,笑了一下。

蘇晴微微傾身,在他嘴角上印了一個極輕的吻,轉身走了。

卧室門合上之後,許東勳坐在床沿上聽了幾秒客廳那邊的動靜。

他慢慢站起來,單腳跳着挪到了浴室門口,推開門,走進去擰開水龍頭,花灑裏的水傾瀉而下,很快水汽就彌漫了整間浴室。

許東勳站在洗手臺旁邊,彎下腰,手指撐在臺面的邊緣,把今晚吃下去的那些東西一口一口地吐了出來。

他壓着喉嚨裏的聲音,讓那些聲音混在水流聲中,聽不出形狀。

他吐完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渾身虛脫。

腳踝還在疼,站不穩,脫力地滑坐在了浴室的地磚上,後背貼着牆面,腿伸不開,整個人狼狽得像一只被水淋透了的鳥。

他坐在地上喘了很久,呼吸又深又重,水汽裹着他,空氣又悶又熱。

他緩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半聲就接起來了。

他的聲音恢複了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調子:“Lee,我的耐心已經消失了,最多一個星期,我要把這個女人和那個野種掃地出門。”

電話那頭回了句什麽,他聽完之後“嗯”了一聲,把電話挂了。

他非常艱難地撐着洗手臺站了起來。

花灑裏的水還在流着,他把衣服脫了,站到水柱

水落下來的瞬間,許東勳閉上了眼睛。

這一年多以來他的人生發生了遽變——他發現自己的枕邊人蘇晴,一開始就是帶着目的來的。家長會上的偶遇,是安排好的,他不去那裏,她也會在別的地方“恰好”出現。

她生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他偷偷做過親子鑒定,那個孩子和姓董的股東是同父系基因序列。

蘇晴光想謀財就算了,還想害命——他一直有睡眠障礙,要靠藥物來維持規律睡眠,蘇晴不知何時把原本的安眠成分的藥,換成了另一種會加重心髒負擔、長期服用可能導致心源性猝死的藥物。

這一年多以來,他都在暗中籌謀收網。

今天在醫院看到許清嶙的那一刻,他更加堅定了自己不能再等了,他從無到有地拼下來的江山,不應該落入那對奸夫□□的手裏。

廖冰心把海外公司打理得很不錯,許清嶙也已經能獨當一面了。當初離婚的時候廖冰心要了海外公司,在法律上和許東勳手上的總公司沒有任何股權隸屬關系,獨立運營,獨立拓展,獨立壯大。

許東勳當時沒有争,他那個時候正在被蘇晴的溫柔鄉蒙住眼睛,覺得那點東西給她就給她了。

可他沒想到,那塊被他當作“分手費”扔出去的版圖,如今被他的前妻和兒子經營成了一棵他自己都夠不到的樹。

這一切,因果報應不爽。

許東勳在水柱流到地板上,混進下水道的旋渦裏。

許清嶙不是說他這輩子只可能在靈堂前和他說話嗎。

那就拭目以待吧。

等他把這一桌子爛攤子收拾乾淨,把那些人從他身邊一顆一顆地拔掉,把他這些年被偷走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找回來……

他會送給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