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城中，王岩所领的黄巾军，已经休整了十多日。

这些天，相比于邺城被围的日子，军中从渠帅到小卒，都睡得安安稳稳。

唯独王岩除外，他睡得一日比一日晚，甚至常常熬到天明。

案上摊着冀州舆图，旁边压着十几枚简牍，都是斥候这几日探来的军报，皇甫嵩的、沮授的、郭典的，还有幽州、并州的动静。

“哥哥，都三更了……”

这一夜，张灵又端着热汤进屋，见王岩对着舆图发愣。

“还是睡不着……”

王岩揉了揉太阳穴，接过汤碗搁在案上，手指点在舆图上，问道，“妹子，你说如果汉军来围，这邯郸能守多久？”

张灵摇了摇头：“我只懂些医药，不懂用兵军战。”

王岩叹了口气，朝着张灵解释道：“邯郸跟邺城相近，四周上百里，全是平原，无险可守。

皇甫嵩一旦拿下邺城，只待他腾出手来，几日便能进抵城下，而邯郸自刘秀屠城之后，两百年都未恢复元气，城池残破，府库窄小，囤不下太多兵马。”

“那哥哥的意思是……”

“走！”王岩的手指着舆图，从邯郸一路向北，越过襄国、元氏等地，最后停在真定，“去常山郡。”

张灵望着舆图，正见王岩所指之处，乃是山川交错的地界。

王岩继续说道：“井陉、真定、灵寿、石邑，如今都在我军手里，常山背靠太行，井陉口是进出并州的门户，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倚着这山谷，进可出山扰冀州，退可入山自守，汉军人再多，也得一个山口一个山口地啃，这地方，才是跟汉军长期相持的地盘。”

“那三叔……当真完全不顾？”张灵不禁看向图上的邺城位置。

“目前我等也是自身难保。”王岩叹了口气，“等进驻常山和井陉，站稳脚跟、整顿兵马，再想法子接应三叔。”

张灵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什么。

……

……

于是次日天明，王岩传令各部渠帅，皆到府邸商议军务。

这十几日的休整期间，众渠帅也知道王岩常常熬到半夜，猜测小贤良师定是在思虑往后之事，故而此番召集众渠帅必有大事。

张灵、周仓、管亥、赵云、何曼、于毒、孙轻、潘凤、张郃、王当、褚燕……几十名渠帅依次站定，堂上堂下，甲叶之声不绝。

王岩扫视众渠帅，直接开门见山，宣布道：“邯郸，不能久留！”

于毒等渠帅一愣，纷纷不解地问道：“小贤良师，这里待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

“这城是好城，地却不是好地。”王岩向着众人说道，“城外四面平原，无险可守，城又残破，府库窄小，屯不下大军。皇甫嵩破邺之后，必来争邯郸，到那时……此地就是第二个邺城，围着围着，就要困死。”

何曼也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看，与其坐等围城，不如早走。”

“那咱们去哪？”管亥不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