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卒就是老卒,乱糟糟的营中,居然真聚起阵脚。
“你!去关上!告诉吕将军,就说营中遇袭,速速下关来援!”
那人听到严通之令,翻身上马冲出北栅,往关隘方向狂奔而去。
严通立刻转身,提刀压到阵前。
前排是严密的盾牌,枪矛顺着盾缝往外刺,头一排的黄巾军,眨眼就倒下七八十个。
可严通的脸色,却忍不住惊变。
因为,那些来袭的黄巾军,没有任何后退之意。。
刀剑砍倒一个,后头的踩着尸首接着撞;枪矛捅穿一个,那人攥着枪杆死不放,拿命给身后的同袍铺路。
甚至,有人被穿透小腿,愣是拖着往前爬,抱住一条腿,张口就上去撕咬。
“疯了……这些人疯了……”严通惊骇不已。
而在对面的军阵中,一条黑塔般的大汉抡着长刀,把面前连人带盾劈翻。
严通咬着牙抬步上前,迎着那黑汉撞上去。
两把刀绞在一处。
严通举刀去架,只听咔的一声,虎口迸裂,环首刀断成两截,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军侯!走!再不走,真走不脱了!”
“吕将军……某对不住你……”严通吐出一口血沫,一瘸一拐往北栅跑。
……
井陉关隘之上。
吕布被喊醒听完军报,甲胄都来不及穿戴,喝令:“点兵!下关!”
一千并州兵,点起火把,涌下关城。
出关还没几百步,迎面撞上一股溃兵,为首的正是严通。
吕布勒住马,眉头拧起:“严通?营寨呢?!”
严通滚鞍下马,一头跪倒在地:“将军!营寨……丢了!”
“甚么?!”
“黄巾贼夜里杀回来的!”严通满脸是血,“将军,那些人不是败兵,是来换命的!一个个拿命填,砍死一个,后头踩着尸首接着上……某从军三十年,没见过这打法,边墙上的胡人,都没这么不要命!”
吕布没有任何言语,只抬头朝东面望去。
营寨方向,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
可是,天色依旧漆黑,连旗号都看不清,人马更数不清。
此刻,吕布的心里头,竟然对这伙黄巾,生出一丝忌惮。
“一夜之间,竟有如此凶悍贼兵!看来那不是援军、就是伏兵,或许是真定的黄巾贼已至。”
吕布缓缓拨转马头,“传令,全军回关!只要井陉关隘在手,我军依旧进可攻、退可守。”
他又瞥了一眼严通,出声喝道:“起来!天亮之后,你带人再去探营,看看是哪路贼人!”
……
关后营寨之中,七百余人进营,还能站着的,不足三百。
天边刚泛出一线鱼肚白,关隘的城头立在晨光里。
“修栅!填壕!把拒马都给某竖起来!”
周仓扯着嗓子呼喝传令,“再派人去土丘那边,接沮授先生和其他弟兄进营!”
须臾,那杆残破的黄旗,重新在营寨升起来,被晨风吹得笔直。
不多时。
沮授和其他败兵进入营寨,败兵们无不瞠目结舌,想不到周仓渠帅带着几百人,竟然真的夺回了营寨。
难道那个鬼神般的铁戟汉将……也不是无敌的?
就在此时,周仓在沮授的提醒之下,将败兵举在营中旷地,当众喝斥道:“大家都也看到了吧!某跟几百弟兄夺回了营寨!”
“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的,都是裤裆里带卵子的,那些并州兵有甚么可惧?那个铁戟汉将有甚么可惧?被砍一刀照样要死!”
“都摸摸胯下的卵子,如果卵子还在的,就跟老子一起,杀他娘的狗汉军!”
“杀他娘的狗汉军!”
营中数千败兵,全都不禁奋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