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邑县。
围杀道徒七人的是曹家。
曹家坞墙,高两丈八,壕沟两道,坞中族丁三百,弓弩齐全。
县大队围住两日,强攻一回,抬下十几个伤的,一时啃不动。
队率们围坐商议,有人说堆土山,有人说挖地道。
第三日,刘辟领着黄巾军来到,他只带来三百兵。
石邑的驻军,本就分散弹压各乡,能抽出三百战兵,已经是殊为不易。
“堆土山、挖地道,这两样都太慢。”刘辟绕着坞墙走了半圈,“县大队有多少人?”
“回渠帅,四千六。”
“坞中呢?”
“三百。”
“十五个打一个,还堆甚么土山?”刘辟恶狠狠道,“连夜扎四座排栅,再传话进坞堡里去,只诛首恶曹弘一人,胁从不问。”
当夜,四千六百人,砍树的砍树,扎栅的扎栅。
四座排栅围定曹家坞,栅后火堆连成一线,一眼望不到头。
仅仅三天过去。
坞里的佃客,缒下几条绳索,杀了守门的家兵,开了坞门。
县大队一拥而入。
曹弘从内宅搜出来时,怀里死死抱着个漆匣。
里头是他与韩家往来的帛书书信。
刘辟翻完,冷笑一声:抄录一份,上报郡府。”
接下来,就在曹家坞外,当众开审曹弘。
石邑的道员高念罪状:“围乡道司,斩杀道徒七人,焚毁田册,通韩家谋叛。”
“首恶曹弘,并行凶族丁四人,斩!族产田亩尽数抄没,按册分回领田农户。”
刘辟站在人群外头,看着那几颗人头,对身边的队率道:“咱们黄巾从前总给人留活路,如今看来是有的活路留不得,你留他……他回头就捅你一刀。”
……
灵寿县南。
一股三百余人的贼寇,打着韩家旗号,自北面山里蹿出来,连劫两队太平道的粮车,扬言要洗劫沿路村屯。
贼寇前脚出山,后脚道区的道徒,就把信传递下去。
当地的县大队,抢到贼寇回山的隘口,两头堆好滚石柴捆,附近仅有的百余名驻军,则堵在隘口正面。
贼寇拖着粮车进隘,走到一半,两头火把齐明,滚石檑木砸下。
前头堵死,后头截断。
两边山坡上,锄头扁担密密麻麻,举成一片林子。
不到一个时辰,三百贼寇,死的死,降的降。
贼首刁七想翻山遁走,被三个猎户出身的乡勇,按在山梁上砍死。
……
数日之间,捷报一封接一封,传进真定的郡府。
任红昌捧着文书,一封一封地念。
张灵立在舆图前。
任红昌念一封,她便拿朱笔,在图上勾画。
“何渠帅、卞渠帅的前军,已到灵寿城下。”任红昌轻声道,“韩家闭门死守,一时未下。”
张灵不禁叹道,“旬日之前,常山郡各地皆是急报,如今仅仅不到十日,叛乱已被平息大半。”
任红昌也叹道:“都是各道区……自发领众去平定的。”
“对!”张灵的手指,从真定划到石邑,又从石邑划到灵寿,“小贤良师离开前说过,只要真定不动如山,各道区都有对付之策;他要我相信那些道员道徒,说他们能面对任何困难。”
“说实话,当时我心里没底,只当是宽慰之言。”
张灵缓缓道:“如今看来,是我小看道区,也小看了百姓。”
“道区把百姓编整起来,百姓把田、把粮、把命,护在自己手里。道员一句话,千家万户就是一支兵。”
“这股力量……”张灵摇头,“竟这般不可小觑。”
堂外。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一名亲兵大步入内,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进得堂来,单膝落地、抱拳过顶,禀报道:“圣姬!廖化奉小贤良师将令,先行回城报信!”
张灵的手,一下收紧:“小贤良师……”
“下曲阳已定,郭典北窜,地公将军善后。”廖化抬起头,缓缓言道,“小贤良师亲率大军,已过九门县,昼夜兼程,即抵真定!”
任红昌欢喜地唤道:“圣姬!是小贤良师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