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英战吕布(1 / 2)

井陉。

关后小寨。

天色未明,周仓便披甲提刀,绕着营盘巡查起来。

夺回营寨不过两个时辰,他一刻钟也不敢合眼。

前番营破,弟兄们的血迹未干,这个教训,他要用一辈子记住。

沮授迎面走来,开口便道:“周渠帅,营寨虽已夺回,却经不起再丢一次。”

周仓收住脚:“先生有话直说。”

“并州兵占据关隘,缺粮少援,利在速战。”沮授抬手指向寨墙,“如今寨墙残破,壕沟填平大半,若那九尺汉将再领兵冲一回,渠帅拿什么去挡?”

周仓沉默。

那一夜的景象还在眼前,铁戟过处,木栅如枯柴般碎裂,弟兄们成片地倒下去。

“依先生之见?”

“不战,只守。”沮授一字一顿,“自此刻起,营外三十步广布鹿角,鹿角之后连掘三道壕沟,沟底埋尖桩,覆土伪装;营内起木台,一层压一层,台上布弓弩,台后列刀盾,木台之间以栈道相连。”

“总而言之……”沮授望着周仓,“不求出战取胜,只求这座营寨像一根铁钉,钉死在井陉关后。并州兵一日出不了井陉,便一日进不了常山,等各路援军一到,此关不攻自破。”

周仓听完,抱拳深深一揖:“先生妙策!先生说怎么守,某便怎么守!”

次日。

小寨内外热火朝天。

营内一齐动手,伐木的伐木,掘土的掘土。

削尖的鹿角钉进土里,壕沟一道道往深处挖,挖出的土夯成矮垒,营中木台层层而起,高台望低台,前台护后台。

人人手心磨出血泡,没有一人叫苦,井陉是常山的门,门后头就是他们的家。

吕布登关东望。

眼前那座营寨,已然变换模样。

鹿角连绵如刺,壕沟一道接一道,木台层层叠叠,旗号严整。

吕布转身下关,立刻召见严通。

“严通,有一桩事,须你去办。”

严通单膝跪地:“将军但有差遣,老卒万死不辞。”

“你带两骑,沿道回晋阳,面见刺史。”吕布顿了顿,“就说某已攻破井陉隘口,正扫荡常山贼众,唯兵马单薄,请速发大军来援。”

严通俯首:“老卒明白……只是将军,若晋阳不发兵呢?”

“唉……”吕布摆了摆手,“去吧!如无援兵,也只能撤退……”

严通领着二骑,出西门往并州。

吕布立在关墙上,望着黑沉沉的群山,久久不语。

但他的心里清楚,关上两千并州兵皆是老弱,困守孤关,粮草一日少过一日;关后小寨如果攻不破,常山腹地便一步也进不去。

只能等晋阳的援兵。

可晋阳到底发不发兵,吕布心里也没有底。

……

不几日。

哨骑飞马入营。

“周渠帅!东面行来一支兵马,打得是潘渠帅的旗号!”

周仓快步登上望楼,只见路上旌旗招展,正是潘凤领兵来援。

此时,潘凤亲率两千精兵为前队,已到鹿角之外,他麾下其余人马,留在绵蔓水畔护住粮道。

再往后,烟尘一望不到头,甄逸的五千辎重队跟随,粮车、械车排出十几里,随行民夫成千上万。

车队中间,还夹着一支马队,赶着数百匹战马。

马队前头,张世平一身劲装,身后三骑紧紧跟随,正是刘备、关羽、张飞。

周仓下令搬开鹿角,迎援兵和辎重入营。

“周兄弟好本事!”潘凤翻身下马,看着周仓大笑道,“我已经收到军报,七百人拂晓夺营,厉害!甚是厉害!”

周仓既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若非沮授先生献策,周仓哪里还能夺回营寨,这颗人头怕已不在颈上。”

随后,周仓引潘凤来见沮授,潘凤作为冀州本地人,自然也听过沮授之名,当即郑重一揖:“先生大才,潘凤佩服!”

沮授同样拱手回礼:“沮授一介俘虏,当不得渠帅此礼。”

潘凤哈哈一笑,爽朗地说道:“先生这话说得,我等皆敬重先生,先生也相助我军,可不敢因俘虏身份就轻视。”

随后,甄逸也进营,向周仓言语道:“甄某押着粮草军械,请周渠帅清点交割。”

周仓点了点头,立刻派人清点辎重,同时看到辎重队里,有三人气势不凡,而且还颇为眼熟,似乎当初在邺城时见过,好像是汉军那边的人。

“他们是马队的护卫,为首那位名唤刘玄德,可是汉室宗亲。”

周仓点点头,命人好生安置辎重,护卫队也入营屯扎。

当夜。

中军帐中灯火通明。

周仓、潘凤、甄逸、沮授围坐,帐下还立着其他道员道徒,其中有刘石、左髭、罗市等三人,皆是能徒手搏虎的悍勇之辈。

“如今合兵一处,正兵近万,民夫万余,关上并州兵不足两千,依某之见,可以强攻此关。”潘凤霍然起身,“明日一早,某领本部兵马攻关,诸位替某掠阵便是!”

帐中诸将轰然应和,唯有周仓抬起手,迟疑道:“潘渠帅,慢来!”

潘凤眉头一皱:“周渠帅,这是何意?”

“非是俺在扫大家的兴致。”周仓言道,“只是关上那汉将,实在太过骁勇,持一杆丈五铁戟,无人能接他一合。”

“现今,援兵都是急行而来,正是疲惫乏力的时候,不养好气力、备好攻城器械,只怕要吃大亏。关”

潘凤的脸色顿时一沉。

甄逸也开口道:“潘渠帅,授也再添一言。”

“且说!”

“黑山褚燕已遣人传话,他正聚集黑山人马,要从西南出山,与我军两面夹击井陉。”甄逸郑重言道,“两路齐攻,并州兵首尾不能相顾,破关易如翻掌,不如一面打造器械,一面等褚燕的消息。”

“罢了,某听你们的!”眼见周仓、甄俨都不急攻关,潘凤也不再坚持强攻。

于是,辎重营与民夫赶造云梯、冲车、大盾,其他黄巾战兵则养精蓄锐,只等号令。

……

与此同时。

井陉关上的吕布,也常常登关东望。

只见黄巾营寨之众,多出上百面新旗,粮车民夫络绎于道,营寨又向外扩一圈。

并州兵身在关墙之后,也听得见对面的伐木声、车马声,昼夜不停。

吕布心中也不禁焦急,严通已去求援多日,但却一直没有回音。

昨日,他又连派两拨人,仍是石沉大海。

贼军人数日众、声势日盛,可并州这边了无音讯,麾下两千老卒的士气,眼看着一日一日泄下去。

“援兵暂无指望。”吕布豁然提起铁戟,“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折磨黄巾贼的锐气!”

“黄巾兵多,我军人少,不可硬战,然……斗将可也!”

吕布心中已有打算,喃喃自语道,“两军交战最重气势锐气,某若阵前连斩黄巾数人,其军众士气自堕,纵不能破寨,也能拖住时日。”

当即,吕布传令下去,“明日一早,五百人随某出关,余人守城,不得妄动。”

……

次日清晨。

关隘东门大开。

吕布横戟在手,领五百人出关,直到黄巾营前,列阵而立。

“并州吕布在此!”

吕布一声长喝,滚过营寨上空,“营中可有好手?敢出来一战!”

营中黄巾将士闻声,纷纷朝着营外张望。

吕布以戟指门,再度大喝叫阵:“黄巾鼠辈,缩头缩尾,可敢出来送死?!”

营中将士大怒。

“反了他了!某去剁了这厮!”刘石跳将起来。

潘凤正要开口,刘石已抄起大砍刀,点了数十亲随,夺门出营。

“狗贼!认得刘石爷爷么!”

吕布冷笑一声,直接拍马迎上。

一合,戟刀相交,刘石虎口崩裂。

两合,刘石刀法散乱。

第三合,吕布铁戟横扫,正中刘石腰肋,将其扫落马下,当场没了声息。

营栅缝隙观战的士卒,皆忍不住倒吸凉气。

左髭大怒,挺矛便出:“贼将休狂!左髭来也!”

左髭也是出名的猛汉,曾刺按倒受惊的奔马。

只见矛出如风,直取吕布咽喉。

吕布偏头让过,反手一戟还回去。

一戟挑在矛杆上,左髭长矛脱手飞出,人还没回过神,戟锋已掠过颈项。

左髭顿时落马,营中鸦雀无声。

罗市一言不发,提着铁棍冲出营门,抡棍便砸。

这一棍势大力沉,吕布不闪不避,抬戟硬架。

铛的一声大响,火星四溅,两边兵卒俱都耳中嗡鸣。

罗市双臂发麻,暗叫不好,咬牙再抡第二棍、第三棍、第四棍……

第五合,吕布突然卖个破绽,任他铁棍砸空,人已贴到马前,回身一戟,将其斩落马下。

三员猛士,前后不过一炷香,尽数折在阵前。

不少兵卒脸色发白,那日关城被破、营寨被踏的恐惧,一齐涌了上来。

有人握着枪杆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

关城上,并州兵齐声呐喊,助威的鼓声大作。

营前,吕布来回驰骋,长戟斜指营门,放声大笑:“黄巾无人耶?!再来!再来几个送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