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遍雁门各县乡里。
“听说了吗?黄巾军把茹部杀了个精光!”
“真的假的?胡人凶成那样……”
“千真万确!阳曲城前垒的京观,我表兄亲眼瞧见的!一人多高的首级堆!”
“杀得好!”有人一拳砸在土墙上,“俺全家七口,叫胡人杀得只剩俺一个,谁能给俺报仇,俺这条命就是谁的!”
“只是黄巾军这一手,把须卜骨往死里得罪。”
“得罪了又如何?人家敢杀,就是不怕。”
“听说领兵的姓赵,常山人,枪法神得很。”
“再等些日子,要是他们真敢往北打……”说话的汉子顿了顿,“我等就去投黄巾军!”
……
……
句注山北。
屠各胡大帐。
须卜骨高坐主位。
帐下各部头领坐在两排。
换作往常聚帐议事,少不了酒肉笑骂。
可是今日帐中酒肉也摆上,却没有一个人动手吃喝。
“都听说了没?”
须卜骨缓缓开口,“茹部三千骑出击,回来的不足五百。阿茹咕、阿茹嘎,尸首都没收回来,一千二百个儿郎,叫黄巾贼在阳曲城下,砍瓜一样砍了。”
帐中无人接话。
“黄巾贼垒京观,是垒给咱们看。”须卜骨目光扫过众人,“现在还有哪个部落,愿意再去会一会黄巾贼?”
帐中死一样的静。
半晌。
没有一家请战。
去卑抬起头:“依我看,不如遣使者去议和,茹部的人杀了他们的汉人百姓,如今黄巾军也杀回来了,算扯平。赔些牛羊马匹,把这个冤家解开,各过各的日子。”
“议和?”须卜骨不禁发笑,“使者一进他们的寨门,就是咱们低了头。头一低,往后各部还听谁的?黄巾军今天收了牛羊,明天还要粮草,后天就要咱们的女人和孩子,议和就是喂狼。”
去卑皱眉:“那依你的意思?”
须卜骨环视帐中,他的心里透亮,这帐下坐的各人,没有一个真心想战。
一个个攥着自家兵马,谁也不肯先触动。
屠各胡十几部,从来就是一盘散沙,往日打得顺风仗,抢得着东西,都聚在他须卜骨旗下,今日碰上硬茬子,个个都想往回收。
须卜骨缓缓起身,高呼道:“都不愿去?那我去!”
众头领一愣。
“我须卜骨带着本部的壮士,去击破这支黄巾军。”须卜骨眼神凶狠,“愿意随同助战的,破了敌营,缴获平分,不愿去的,也不强求……只是从今往后,不随我出战的部落,跟我须卜骨形同陌路,往后草场、盐池、奴隶,都没你们的份。”
“我愿随大单于出战!”一个头领当先起身。
“我也随!”
“算我一部!”
呼啦啦站起一片。
去卑坐着没动,眉头拧成一团。
“去卑。”须卜骨看向他,“你部去不去?”
去卑只能慢慢站起身:“大头领亲自出马,我部岂敢落后。”
“好!”须卜骨大笑,“点齐兵马,十日之后,跟我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