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曲营寨。
赵云升帐,众将分列。
“据探马来报,屠各胡十几部的人马,不下万骑正要南下。”赵云把斥候的报帖拍在案上,“诸位,是守?是战?”
管亥开口道:“阳曲的寨垒很是坚固,壕沟陷坑又都是现成的,等这帮胡狗来撞!”
赵云则是摇头,谨慎地说道:“胡人万骑压来,他们不必攻寨,只要分兵四出,把粮道和井陉西口堵住,我军困在寨里不出几月,粮尽必然不战自溃。”
帐中众人纷纷点头,皆是认可赵云之言。
“所以不能被动防守。”赵云站起身而道,“他南下,我北上!就在雁门地界,决出个胜负。”
罗平安急忙提醒道:“赵渠帅!我军只有三千骑兵!”
“三千骑就足够!”赵云却自信道,“骑兵相战,并非结阵硬战,我自有应对之策,且胡人本就是恶狼,如若显露畏惧之色,其必然更加得寸进尺,我军展露出奋勇之意,他们反而更加惧怕。”
“管渠帅,你留守阳曲大寨,看好粮道和退路。”赵云继续发号施令,“王双、续咸,你二人带斥候先行,罗平安点齐三千骑,明日开拔向北。”
“得令!”
……
……
三千骑出阳曲,一路向北疾驰。
越往北走,越是荒凉。
过了陉岭之后,就入雁门地界。
道旁的村子十室九空,土墙塌了半边,院里长满荒草,井台上落着枯叶。
斥候探路回报,前面是原平县。
赵云催马进城,四下观察一看,勒住缰绳。
城墙崩塌三四处,缺口里长着大量蒿草,城门楼烧得什么也不剩,满城不见一个人影,听不见一声犬吠。
“这……就是原平县城?”罗平安的声音发干。
续咸就是雁门人,向着赵云和罗平安,悲愤的言道:“原平本是雁门大县,从前城里数千户,如今……唉……”
“传令!”赵云举枪高声喊道,“就在原平扎营!”
罗平安一愣:“将军,这城破成这样……如何扎营?”
赵云只是肃然言道,“城墙虽塌,根基还在,乃是现成的壕堑,用木石把残墙断壁连起来,就是一座营栅。胡人都是骑兵,闯进这满城的断墙窄巷,马跑不开,阵摆不成,难以发挥骑射的本事。”
“另外。”赵云望着北面,“须卜骨南下,原平是必经之路,我占在这里,他无法绕开。”
当夜。
三千骑在原平满城动工,塌墙缺口处打下木栅,断壁之间架上鹿角,几处完好的箭楼修一修,又成为望楼。
……
……
数日之后。
斥候飞骑回报:“报!胡人大队已到三十里外!”
赵云登上箭楼,抬目往北面看。
原野尽头,烟尘一线,慢慢涨起来,像涨潮的水。
“传令,全军入城,偃旗息鼓。”
“偃旗息鼓?”罗平安不解,“不列阵迎战?”
“不列!”赵云喝道。
……
晌午过后,胡骑来到。
须卜骨立马高处,眯眼看着原平城。
此城早就是座死城,可死城的断墙后面,隐隐有人影晃动,看不见旗帜,听不见鼓声,只有几缕炊烟。
“大头领,打吧!”旁边头领请战,“一座破城,顷刻踏平!”
须卜骨却没动。
良久之后,须卜骨才开口道:“有兵马早就占了城,却把旗子都收藏起来,这是憋着埋伏呢!”
“是那些黄巾贼?他们就几千人,咱们有一两万骑,怕他什么埋伏?”
“茹部的三千骑,也是这么想的。”须卜骨冷冷道,“如今阿茹咕的尸首都已发臭。”
此言一出,旁边的头领,都不再言语。
须卜骨当即下令道:“离城五里下寨,先把城围起来,看清虚实再说。”
胡骑绕城半圈,在北面下寨,十几部人马,将破城包围。
去卑骑马凑过来:“大头领,就这么耗着?”
“耗不起的是他们。”须卜骨冷笑道,他把城池包围,黄巾贼军缩在城里,内外皆无补给,早晚要崩溃。
就在此时,原平城的方向,忽然一声号响。
一员黄巾军的骑将,一身白袍、手持银枪,领着三百披甲铁骑,从城墙缺口奔出,直到屠各胡兵马前,勒马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