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王双点起十五骑,揣好信筒,出了寨门,一溜烟往北而去。
……
……
马邑城。
城头上的守卒,远远望见十几骑卷尘而来,顿时扯着嗓子报警。
“胡骑!胡骑来了!”
弓手上墙,弩机上弦。
张辽闻讯登上城头,按着女墙往外看,眉头一挑。
“不是胡骑。”
来骑只有十五六人,到了一箭之地外,齐齐勒马停住。
为首者摘下头盔,仰起脸露出面孔。
“城上听着!某是太平道黄巾军麾下王双!奉于毒渠帅之命,前来下书!不干仗!只送信!”
城头守卒面面相觑。
太平道?黄巾军?
张辽盯着城下,抬手而道:“放他射书。”
王双得讯,张弓搭箭,信筒缚在箭上,一箭射上城头,钉在敌楼的柱子上。
“书信在此!某在城外候着回话!”
……
张辽拔下信筒,拆开帛书,从头看到尾。
看完,他捏着那卷帛,半天没言语。
当初那位于掌柜,他早就觉出不对。
哪有马商收马不问价、粮车说拨就拨的?
他猜过,这人是黄巾那边来的探子,可猜归猜,如今“太平道于毒”五个字摆在眼前,他还是觉得胸口被擂了一拳。
援军……真来了!
于掌柜许他三个月,如今算算才过两个月。
“张头?”身旁守军小声问,“信上说什么?”
张辽把帛书递过去,沉声道:“去,请诸位官吏,还有各个佰长,都到衙署来。”
……
衙署里。
帛书在一双手一双手之间传。
“黄巾军?”郡丞胡子直抖,“那是反贼!归顺反贼,是要诛族的!”
“诛族?”一个佰长冷笑,“郡丞,你先说说朝廷的兵在何处?丁原接任并州,一仗没打,先把雁门、西河舍弃!半年来,朝廷可给马邑送过一粒米?送过一支箭?”
“这……”
“句注山以南,黄巾军把屠各胡击溃!须卜骨十几部人马,一夜之间崩散,逃会句注山以北!”那佰长越说声音越高,“人家黄巾军能击败胡人,朝廷兵马可赢过胡人?咱们不归顺,难道等胡人缓过劲来,把马邑围死?”
郡丞微微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一名老吏慢慢开口:“老朽只问一句,黄巾军进城之后,掠不掠百姓?”
张辽缓缓道:“于毒在信中写明,太平道在常山,分田、办学、救百姓,句注山以南,获救的汉人奴隶,都已经落户分田。”
“那还说甚么!”佰长们哄起来,“降!”
“降了有粮吃,降了有援兵!”
张辽抬手压住众人的声,站起身环视一圈之后,才言道:“诸位,辽本是汉家郡吏,奈何汉家朝廷舍弃郡县,而张辽守在马邑半年,乃为城里这几千口乡人的命,谁能保住这几千口人的命,我张辽就跟谁走。”
“开城。”
……
城门缓缓打开。
张辽一身戎装,领着郡丞、老吏、佰长,十几人步行出城。
王双迎上来,翻身下马,拱手一礼。
张辽也拱手回礼,打量他一眼后,问道“当日,于恩公身边那个赶车的……是你吧?”
王双嘿嘿一笑:“张郡吏好眼力!”
“于恩公何在?”
“在雁门关与赵渠帅一处。”王双回道,“赵渠帅亲率两千精骑,已屯扎在雁门关,只要马邑点头,援兵和粮,随后就到。”
张辽听完,深深吸了一口气,撩袍便要下拜。
王双手疾,一把扶住:“使不得!于渠帅有言在先,张郡吏守城半年,真是一位英雄,在咱们太平道里,英雄见英雄,只握手,不磕头。”
张辽一怔,随即大笑,反手握住王双的手腕。
“好!那辽便代马邑全城,谢过太平道黄巾军!”
……
……
三日后,雁门关。
王双飞骑回寨,把马邑的情形,一五一十报完。
“好一个张辽。”赵云听完,霍然起身,“传令!全军拔寨,过句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