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多么想说压着不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局。

可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

“皇上，杨嗣昌欺君误国，罪不容诛！臣请旨，将杨嗣昌革职拿问！”

弹劾的声音再次涌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曹化淳跪在一旁，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东厂，他只需要等。

崇祯皇帝看着跪了一地的言官，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杨嗣昌。

“杨阁老？先起来吧？”

“臣....”

“朕让你起来。”

杨嗣昌站起身来，腿有些发软，晃了一下，扶住旁边一个官员的肩膀才站稳。

崇祯皇帝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卢象昇的事，朕会查明。于颖的奏疏，朕也会亲自核实。”

殿内安静了一瞬。

人人心里都在想着。

怎么没有处置杨嗣昌？

蒋德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同僚拉了一下袖子，制止了。

崇祯皇帝知道，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处置杨嗣昌。不是因为杨嗣昌没有罪，而是因为处置了杨嗣昌，谁来收拾朝廷烂摊子？

他需要杨嗣昌。至少，在济南的事解决之前，他需要杨嗣昌。

“杨嗣昌。”崇祯皇帝转移了话题，“援兵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杨嗣昌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回皇上，刘泽清部已从兖州出发。但清军势大，刘泽清只有两万人，恐怕....”

“恐怕什么？”崇祯皇帝打断他，“恐怕打不过？打不过也要打。济南是省府，德藩大大小小的宗室还在城里。你告诉朕，除了刘泽清，还有谁能调？”

杨嗣昌沉默了片刻。

“臣....还可以调孙传庭部，只是调过来需要时间。”

崇祯皇帝冷笑一声，“朕最缺的就是时间。”

殿内又安静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倒在殿门口，声音发颤。

“皇....皇上....”他跪在那里，两只手撑着地面，浑身都在抖。

王承恩厉声喝道：“哪里来的没人教的东西？敢在万寿节冲撞大殿！”

那太监抬起头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奴婢....奴婢....有重要军情....”

曹化淳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王公公，既然是重要军情。就没必要和一个孩子计较吧？”

崇祯皇帝也有些紧张，问道：“哪里来的军情？”

小太监已经稳住了气息，急忙回道：“皇上！是山东急报！八百里加急！”

崇祯皇帝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王承恩一眼。王承恩连忙走下去，接过那份急报，呈到御前。

他匆匆展开，只看了一眼，手就僵住了。

“济南失陷！”